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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筠实在不想再看一遍了,抓住庆荣的胳膊往外撤。
一抬头,发现院子里早没了赵二斗的影子。
真是…一碰着事儿跑得比兔子还快!
沈筠低低骂了一句,刚迈出院子,就看见赵二斗两腿哆嗦着冲她露出一个牵强的笑:“咱们要不走远点儿吧,东家。”
虽然有点看不惯他这没用的样子,不过沈筠确实也正有此意。
加上放心不下沈敬程,于是三个人又一路小跑着去了关着沈敬程的院子。
然而离得越近,沈筠就越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到了门口,这种感觉几乎不可避免地咬住了她的神经。
于是原本只想着来看一看的沈筠,砰地一声推开了门。
沈敬程抬起那只独眼,冲她笑了:“筠儿来了。”
声音亲切得仿佛在问一个跑出去玩才回家的孩子,可沈筠的冷汗腾得一下几乎把背后的衣服都浸透了。
“喝茶。”
沈敬程娴熟地摆弄着桌子上的茶具,动作流畅得丝毫没有被瞎了一只的眼睛所影响。
沈筠定了定神,摆手示意庆荣和赵二斗在门外等着,走过去坐在他的对面。
“咱们到底是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为什么偏要走到你死我活这个地步呢?”
沈敬程说着话,手上的动作一下未停。
这些风流雅趣的玩意儿,他一向很在行,坐在这里,哪怕瞎了一只眼,也比看着又倔又小的沈筠多几分气度。
然而沈筠却一点都没有放过他:“是谁造的孽啊沈敬程?”
沈敬程的动作顿了一下,又很快若无其事地拎起茶壶放到小炉上。
“和你有什么关系呢?”
沈敬程终于抬起眼睛,独眼里闪烁着几分悠远的回忆:“你这个孩子啊,从小就是这样,喜欢替这个鸣不平,替那个讨公道,可是你哪来的不平和公道?”
所以沈敬程一直都知道,小时候那些事儿其实不怪她吗?
明明该是一门心思想着现在的时候,沈筠的思绪却忽然飘起来,等再回到眼前,那只独眼利刃似的直直射向自己。
“你从小长在金山银山里,遍身绮罗衣,不沾阳春水,你随手扔出去的银子放在外头能让一家五口人吃上几个月,他们有向你诉说不平吗?有问你讨要公道吗?”
“他们没有!”沈敬程并未等着沈筠的回答,“因为你是我沈敬程的孩子!你生来就享有这些不平,而我就是公道!”
“我造孽,而你躺在孽土里,滋养出这一副贼心烂肺!”
这句话一字一句的砸进沈筠的心里,把她试图忽视着的那些问题,一股脑地亮在她的眼前。
无论如何,沈敬程养了她十几年,而她此刻正提着屠刀面向他。
“你为何不杀我?”
沈筠的脸色一片苍白,沈敬程却没有停下:“真的是因为怕麻烦吗?”
桌子上的水咕嘟嘟地烧开了,两个人却都没有心思去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