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第2页)
她揉了揉太阳穴,仿佛还能听到那噪音,“所以我把他的头皮连带着身体的皮肤都变成了晶莹剔透的琉璃,这样就能安安静静地看到他的大脑了…不过然后我意外的是,他的血肉,他的大脑,和我们也没什么不一样啊…”
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困惑,望向眼前的两位少年,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都是那样鲜艳的红,被烧灼、被折磨也会疼,也会哭,那为什么…他就可以毫无愧疚的对别人做出那样残忍的事情呢?”
猫池阳葵看着眼前沉默不语的两人,“看来你们这些港口□□的先生也不知道啊…不过也没关系啦,”她又叹了口气,“尽管没有获得答案,但最起码我收到了他的歉意…”
说到这里,她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虽然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但我最后我还是选择让他再切身体验一下大家的遭遇,我点燃了火焰,看着松本先生融化在里面…说到这里,琉璃融化的味道闻起来好糟糕啊,而且我感觉头骨真的很难的烧,但还好我有能力能处理。我想松本先生能变成那样晶莹剔透的琉璃,又被我踩碎成那样能折射着阳光的漂亮的碎粒,或许就是他最后的价值了吧?”
猫池阳葵含着笑看着眼前这群黑衣人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错愕,甚至带着一丝恐惧的表情,那双纯黑色的眼眸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毫不作伪的困惑。
她微微歪着头,像是不理解他们为何如此反应。
“你们为什么这么惊讶?”她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天真的、近乎无辜的语调,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难道只准你们港口□□制造惨案,不允许受害者家属去复仇吗?”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回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身上,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冰冷的嘲讽:
“那也太不公平了。况且世界上可没有这样简单的好事呀。”
她轻轻叹了口气,“但其实最开始,我只想普普通通杀掉松本先生的。”
她的声音低了一些,带着一点回忆的飘忽,“让他像大家一样,简单地、毫无痛苦地死去…就像他曾经轻描淡写地决定让那么多人去死那样。”
但随即,她的语气陡然变得尖锐起来,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燃起了某种灼热的、令人心悸的火焰,那是被压抑到极致后爆发出的、扭曲的恨意。
“但是我又仔细想了想…”她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冰冷的寒意和无法消弭的痛苦,“那天除了我失去了爸爸妈妈外,还有这127个家庭在那一天失去了他们的孩子,父母,恋人…”
她抬起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着,仿佛要抓住什么虚无的东西。
“爸爸、妈妈、内田莉央小姐,竹内萌小姐,中川夫妇…还有很多很多,我甚至都来不及记住名字的人…”
她一个一个地数着,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就因为你们要暗杀上岛议员…就因为他们恰好在那架飞机上…”
她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撕心裂肺的质问:
“——大家就这样毫无价值地、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这场由你们制造的人为的空难当中!”
猫池阳葵的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她死死地盯着眼前的黑衣人们,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翻滚着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疯狂的执念。
“这么多…这么多的人命…”她摇着头,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接受的荒谬感和冰冷的决绝,“而且做了这种事情,你们还胆敢上电视宣称为此负责…还敢大言不惭地说这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横滨和未来…”
“一百多个家庭呢…松本先生最少也应该死到相同的次数才能偿罪吧?”
猫池阳葵短促的嗤笑了一声,“所以,那样简简单单又毫无痛苦地让他死去?我不能接受。”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异常平静,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令人胆寒的力量。
猫池阳葵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依旧干净却仿佛沾满无形血迹的指尖,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扭曲的、混合着极度厌恶和某种病态快意的笑容。
“况且和只能指望那些只会说“节哀顺变”的官方部门的大家相比,我还拥有这份切实能够报复的力量…”
她看着眼前的众人,“那这一切就是我的责任了。所以…就算觉得这样的伤害很恶心…就算要打破和妈妈的约定…”
她的声音轻了下去,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毁灭般的决然。
“——我也要这样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