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一个吧（第1页）

场面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只有风吹过荒草丛生的庭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以及人群中压抑不住的，几不可闻的抽气声，衬得这份沉默更加令人窒息。

港口□□的成员们，包括那些身经百战、见惯了血腥场面的武斗派，此刻都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升。

眼前这个看起来纤细苍白的少女，用最温柔的语调，最无辜的神情，描述着远超他们想象极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酷刑和虐杀。

那种极致的反差，比直接的威胁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尤其对方还是先前最厌恶这些事情的，他们的顾问小姐。

中原中也的拳头在身侧攥得死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轻微的“咯咯”声。钴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尖锐的刺痛，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他胸腔里碎裂。

太宰治脸上的那丝玩味笑意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鸢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猫池阳葵，里面不再是纯粹的探究和兴趣，而是染上了一层极其罕见的、深沉的凝重。

他微微眯起眼，像是在重新评估眼前少女的危险性。

在一片死寂中，猫池阳葵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或者说，她根本不在意。

她那双纯黑的眼睛，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泉，缓缓扫过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将他们的震惊、恐惧、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尽收眼底。

然后她微微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着什么。

过了一会，她似乎得出了一个让她满意的结论。于是猫池阳葵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带着一种与她刚才所言所行完全不符的、近乎悲天悯人的情绪。

“不过呢…”她再次开口，声音恢复了那种轻柔的、甚至带着点歉意的语调，“我讨厌连带伤害。”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紧绷的气氛更加诡异。

她注视着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像是在清点数量，又像是在审视一群迷途的羔羊。

“要是因为松本先生一个人做的恶事，我就把怒火迁怒到你们所有人身上，把你们全都杀掉…”

她顿了顿，嘴角向下撇了撇，露出一个清晰无比的、混合着厌恶和嫌弃的表情，“…那会让我觉得，我也变成了和你们港口□□一样…不，甚至是比你们更恶心的怪物。”

她抬起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眼神飘忽了一瞬，仿佛在倾听某个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

“妈妈肯定…也不想我变成那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孩子般的笃定和依恋。

然后，她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为首的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身上，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其温柔、甚至堪称“友善”的笑容。

那笑容纯净得像初雪，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心底发寒。

“所以…”她摊开双手，做了一个慷慨的、仿佛施舍般的姿态，语气轻快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游戏规则，“再给你们一次选择的机会好了。”

她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如同在列举两个简单的选项。

“离开…”

她的指尖指向小巷的出口方向，声音清晰而缓慢，确保每一个字都准确地传递到每个人耳中。

“或者…”

她的笑容加深，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甜蜜的弧度，黑色的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虚无。

“死。”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询问对方今天想喝红茶还是咖啡。

“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