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无其事（第2页）

猫池阳葵的目光缓缓扫过那杯布丁，粉红色的果冻，鲜红的草莓，在昏暗光线下，让她回想起那位被剥去皮肤的，血淋淋的那位先生。

这个糟糕的联想让她瞬间有些失去了胃口。她的视线转了转，又落回太宰治脸上。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极其清晰地摇了摇头。

“不好。”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太宰治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那就太遗憾了。”他叹息一声，“阳葵酱这样，会过的很累哦？”

“那也是我的选择。”猫池阳葵说。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一圈圈冰冷的涟漪：“为什么？”

她突然问。

“阳葵酱指什么？”太宰治看着眼睛红肿的女孩，她依旧抱着膝盖坐在那里。

猫池阳葵回望过去，那双红肿却异常清明的黑眸里，没有愤怒，没有控诉，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纯粹的困惑和冰冷刺骨的审视。

“为什么你们所有人……”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质问整个世界，“都变成这样了呢？”

她的目光穿透了太宰治，仿佛看向他身后那些无形的、庞大而扭曲的组织机器，看向那些她曾经视为同伴、视为朋友的人们。

““中也、你、旗会的大家、甚至银和芥川——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把一个人剥皮抽筋、反复折磨、直到对方崩溃求死，是一件可以被接受的事情？”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把那些血淋淋的、把活生生的人碾碎、撕扯、变成一团……一团连形状都没有的烂肉……”

猫池阳葵无法找到更确切的词语来形容那些画面带给她的冲击，胃里翻江倒海，但她强行压制下去，声音反而更冷、更清晰：

“……为什么你们能把这种事情，视为一件‘日常’？一件‘寻常’到可以轻描淡写、一笔带过的小事？而且更荒谬的是，那时候森先生让我来帮忙时，告诉我现在的港口黑手党，和先代不同了，”

她复述着那时候的话语，“他说港口黑手党里有很多像佐藤先生那样的人。他们或许选择了这条路，但他们也是普通人，会在下班后给女儿买蛋糕，会帮邻居老太太搬米袋——可你们怎么能这样呢？”

她又问了一遍，“你们怎么可以在做了这样的残酷的事情后，还若无其事的回家拥抱妻子，亲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