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辞职的工作是屑(第1页)
太宰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鸢色的眼眸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倒映着猫池阳葵那张因激动而扭曲、写满痛苦和不解的脸。
他沉默了几秒。
那沉默像是有形的重物,压在猫池阳葵几乎要崩溃的神经上。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斩钉截铁的清晰:
“因为那是工作。”
轻飘飘的几个字。
却像几把淬了剧毒的匕首,精准地、残忍地,捅进了猫池阳葵的心脏。
猫池阳葵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她张着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无声的、绝望的嘶鸣在胸腔里冲撞。
太宰治看着她瞬间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眼中那最后一丝光亮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看着她身体无法控制地颤抖。
他微微歪了歪头,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探究,像是在观察一个有趣的实验标本。
“阳葵酱似乎很困惑?”他的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上了一丝循循善诱的意味,仿佛在讲解一道简单的数学题,“这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吗?”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一点,像是捕猎前的猫,“港口黑手党是一个组织,一个庞大而复杂的机器。维持它的运转,维持横滨地下世界的秩序,需要付出代价。审讯、处决、暗杀……这些都是这台机器运转所必需的‘工作’。”
他摊开手,掌心向上,动作优雅而冷漠。
“就像医生需要拿手术刀切开病人的身体,就像清洁工需要清理街道上的垃圾,就像士兵需要在战场上扣动扳机……”
他的目光落在猫池阳葵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冰冷。
“——我们,只是在完成自己的工作。”
“工作……”猫池阳葵喃喃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轻得像一缕随时会消散的烟。
她的眼神空洞,仿佛灵魂被那两个字彻底抽空。
“对,工作。”太宰治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工作就是工作。它不掺杂个人情感,不涉及道德评判。它只是需要被完成的任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猫池阳葵失魂落魄的脸,嘴角似乎又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但那弧度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残酷。
“至于回家拥抱妻子,亲吻孩子……”
他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令人不寒而栗的轻柔:
“——那是生活。”
“工作和生活,是泾渭分明的两条线。”
太宰治的声音清晰得如同冰棱碎裂,每一个字都带着冰冷的棱角,狠狠刮过猫池阳葵的耳膜。
“工作是为了维持秩序,为了生存,为了守护某些东西——比如港口黑手党这个‘家’,比如我们想要保护的人。”
他微微俯身,那张俊美却带着病态苍白的脸凑近猫池阳葵,鸢色的眼眸如同深渊,吞噬着所有的光。
“而生活,”他轻轻地说,气息拂过她冰冷的额发,“是在工作之外,享受那些温暖、柔软、属于‘人’的部分。”
“拥抱妻子,亲吻孩子,和朋友喝酒,看一场电影,或者……”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床头柜上那杯精致的布丁,“……享用一份美味的甜点。”
“这两者,并不冲突。”
太宰治直起身,恢复了那种优雅而疏离的姿态。
“就像外科医生在手术台上冷静地切割病灶,下了班也可以温柔地给孩子讲睡前故事。就像士兵在战场上毫不犹豫地扣动扳机,回家后也可以拥抱他的爱人。”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逻辑感,冰冷而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