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收败军还保邺城论卵蛋险斩权阉(第4页)
最要命的是那八千曳落河,这把最锋利的尖刀,除了在跟孙廷萧缠斗时磕碰掉一点皮毛,几乎是全须全尾地保存了下来。
十一万人打下来,安禄山手里还有九万多能战之兵,而且是最核心的那部分精锐都在。
乍一看,双方似乎都剩九万左右,兵力相当。但孙廷萧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九万跟那九万,完全是两个概念。
叛军的九万,那是打胜了仗、士气高昂、精锐犹在的虎狼之师;官军的九万,却是败退下来、军心动摇、各部之间裂痕更深的惊弓之鸟。
更何况,安禄山还有邯郸故城那新到的一万援军做补充。
“安禄山这老贼,停得对啊。”
孙廷萧不得不承认,安禄山最后的收手是极为老辣的。
继续绞杀下去,那帮杀红了眼的官军精锐为了活命肯定会拼死反扑,到时候就算能全歼官军,他自己的九万家底也得被打残。
与其拼个两败俱伤,不如见好就收,保留这支完整的精锐力量,去收割更大的果实。
夜色如墨,将这座古老的邺城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城头的火把随风摇曳,映照出西门豹那张紧绷且凝重的脸。
官军大败的消息早在黄昏时分便传遍了全城,百姓们紧闭门户,原本热闹的街道此刻空无一人,只有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
西门豹不敢开门。
城外那黑压压的一片,虽说是官军,但败军之势往往伴随着混乱与不可控。
若是混进了叛军奸细,或者这群溃兵进城后哗变炸营,那后果不堪设想。
他只能硬着头皮,将那些失魂落魄的中路残兵挡在城外,任由他们在城墙根下哀嚎、咒骂。
岳飞和徐世绩是知兵之人,他们并未为难守军,而是默默地带着自家部队回到了之前在城外扎下的营寨。
即便是败了,这两支精锐依然保持着基本的军纪,营盘扎得严严实实,甚至还顺手收拢了不少没头苍蝇般的中路溃兵,将他们安置在南城外的空地上。
直到远处传来那一阵沉闷而有序的马蹄声。
“是将军!是孙大将军回来了!”
城头眼尖的守军看到那面虽然染血却依然高耸的“孙”字大旗,激动得大喊起来。
孙廷萧带着骁骑军和黄巾步卒,如同一股黑色的铁流,缓缓抵达北门。他没有那种战败后的颓丧,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安的沉稳。
“开城门!”
西门豹一声令下,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吱呀声中缓缓开启。
孙廷萧一马当先,身后是张宁薇、赫连明婕等一众女眷,以及那支虽然疲惫但眼神依然坚毅的军队。
而在队伍的边缘,两个狼狈不堪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试图往里挤。
那是仇士良和王文德。
这两人在路上被溃兵裹挟,好不容易遇到后撤的大部队才捡回一条命。
此刻见城门开了,那股求生的本能让他们顾不得什么脸面,像是两条丧家之犬一样,贴着骁骑军的马屁股,舔着脸混进了城。
孙廷萧瞥了那两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并未阻拦。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安顿好这几万疲兵,至于这两个废物,自有秋后算账的时候。
随着最后一队士兵入城,巨大的城门再次轰然关闭,将那漫天的夜色与未知的恐惧,暂时隔绝在了城墙之外。
邺城衙署内,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低气压。孙廷萧、岳飞、徐世绩三大主将分坐两侧,身上的甲胄还带着未散的寒气与血腥味,脸色皆是阴沉如水。
上首坐着的,是两位并未随军出战的监军——童贯与鱼朝恩。
童贯还是那个老好人的模样,胖乎乎的脸上堆着勉强的笑,试图缓和这僵硬的气氛。
他先是拱手说了些“诸位将军劳苦功高”的场面话,又极力粉饰太平,把这场实打实的惨败硬生生说成了“不胜不败”,甚至还自欺欺人地说叛军没追是因为“被打怕了”。
这话听得众将心中一阵冷笑,却也并未拆穿。
然而,鱼朝恩却是个不会看脸色的主儿,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屑于看这帮武夫的脸色。
这位身材瘦削、眼神阴鸷的宦官,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那尖细的嗓音就像是指甲划过琉璃,听得人头皮发麻。
“咱家倒是觉得,这仗打得蹊跷。”鱼朝恩斜睨着众人,阴阳怪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