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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往木叶的路途遥远,但全力施以忍足的话,三日便足够了。

她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之时,眼中满是决意。

纱耶香正欲动身,远远地,远处沙丘的中央,一个逐渐清晰起来的黑点引起了她的注意——来人依旧扎着她所熟悉的棕栗色马尾,略微长开的面容较之此前愈发清秀明朗,背上背着比她记忆中更加宽大而厚重的傀儡,唯一不变的,是那张面容上洋溢的笑容。

“纱耶香!!!”

像是看到了什么救星一般,筑木友香的声音遥远的传递过来,她像是只寻到主人的小动物一般,极为亲昵地直直地撞到她的怀里。

纱耶香被她撞得向后踉跄了一步,直到站稳了,才堪堪反应过来。

“友香。”她的眸底闪过一丝讶异。“我听说你一直在执行边境相关的任务,你怎么——”

“你听我说你听我说你听我说!”筑木友香未等到她来得及问完,她一把就抓住纱耶香的手,深吸了口气,正打算说什么的时候,却是突然瞄到一旁站着的砂隐村守卫。

“先跟我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友香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一般,她一把抓住纱耶香的手腕,将她拉倒远处高耸的沙丘之后,又来回确认了一遍没有人跟踪亦或者偷听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平静下来。

“友香,好久不见。”纱耶香的面色却是缓和下来,她面色的轮廓稍缓,眉心却仍带着几分驱散不开的郁结。“来到砂隐村的这半年,听说你在执行驻守边境线的任务,一直想去看看你,无奈没有机会。”

她犹豫地顿了顿。

“你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吗?”

“纱耶香,你听我说。”友香顿了顿,她似是组织了下语言,才平缓下来开口。“宁次他……日向宁次他没有死!”

纱耶香一怔。

“这个事情说起来很复杂……额,让我想想到底该从哪里开始说……”友香抓了抓脑袋,她像是倒瓜子一样噼里啪啦地说了起来。“简单来说就是……我之前在边境线先是捡了一个野人,然后我发现那一个野人居然是和也!然后后面我和他又一起碰到了伪装成武士的日向宁次……emmm,总而言之目前的状态就是很复杂,和也是野人是因为他被木叶追杀,然后日向宁次也是被木叶追杀——”

她越说越乱,语速也跟着越来越快,正在友香讲的愈发焦躁,看着恨不得要自己和自己打一架之际,一双温暖的手缓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友香。”她对上纱耶香那双碧绿色的双眼,里头是一片逐渐燃起星光的绿荫。

“我在听。”纱耶香说,她无意识地深吸了口气,搭在友香肩膀上的手不自觉地颤动了一下,语气中带上几分小心翼翼。“你刚才说……”

她的声音稍稍带上几分颤抖和微弱的希翼,目光却是死死地盯着友香的眼睛,许久都未能问出下一句话来,筑木友香却是莫名地镇定了下来,看着纱耶香的眼睛,她无端地眼底一红。

“我说,他没死。”友香一字一顿地重复道,这一回,她的声音坚定无比。“纱耶香,为了防止你误会,我特地,特地跑过来找你传话,这也是日向宁次的意思。”

“他一直,都没有放弃过。”友香的语速越来越快,却是愈发地有条理起来。“无论是面对家族内部的政变,还是日足给到的婚约,他都没有退缩,这一次‘死亡’,是他亲手策划的。”

“纱耶香。”友香抬起头来,她看着眼前僵硬的少女。“是你,给了他勇气。”

也是你,给了我,给了我们勇气。

友香在心底默默地补充道,她的目光愈发地柔和下来。

“虽然他现在一无所有了,但是,最起码,他拥有了自由。”友香笑了起来,她没由来地生出几分感慨。

听见这话,纱耶香面上的神情先是一片压抑着的,呆滞的僵硬,紧接着,她的面色逐步缓和下来,却又不自觉地咬住唇瓣,像是听到了某个陌生人的故事一般转而陷入一片短暂的哀戚,只是最终,她面上的阴郁之色终究逐步溶解在舒展开的眉宇间,如同终于被逗笑了一般轻笑出声——

“这算什么……?”她笑道。“听起来,可真够逊的。”

她说这话时,沙漠的风突然温柔下来,卷起她粉色的发丝。远处,一只鹰隼在天空中盘旋了几圈,然后振翅飞向遥远的,无垠的空中。

“既如此,我便不能回去了。”纱耶香说,她的目光回落在身后的砂隐村上。“我还有,未曾完成的事情。”

筑木友香一怔,她看着眼前的纱耶香,就这样在原地呆愣了一会儿,片刻之后,她笑了。

++

数日之后。

日向宅邸。

昏暗的和室内部,日向雏田坐在榻榻米中央的席垫上,窗外隐隐透入的数道光束隐隐照亮空气中弥漫着的烟尘,弥漫着的,白色的颗粒在光的折射下呈现鲜明的颗粒感。

她依旧穿着那身淡紫偏白,极具辨识性的忍者服,面前摊着的,是一张空白的信纸。

自那日的争吵过后,她便被日足禁足在自己的房间里,直到在数月前,宁次的死讯从外侧传来,而她除了悲痛地将这个消息告知旁人,乃至于远在砂隐村的纱耶香之外,什么事情都未能真切地做到。

至少,决不能叫纱耶香误解,宁次哥哥对于这次订婚的用意。

只是那封信的寄出,却未能缓解她心中的愧疚与自厌,于是她推掉了所有的外出任务,尽管在这荒唐的订婚仪式作废,泰宗下令驱逐,直到宁次的死讯传来一切结束之后,日足并未继续对她作出限制,她却仍将自己关在这昏暗的屋子里,一步也未曾踏出。

直到今日,她也未能原谅自己。

她回想起从日足的口中得知宁次向泰宗自污参与了塑夜的政变,继而在伊吕波的回禀中,得知他坠崖身亡的全过程——只是奇异的,在得知这一消息的时候,最令她恐惧的,并非是直面这一死讯其本身,而是,在那一瞬间清晰地察觉到的,在心底深处,隐晦地,终于松了口气的那个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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