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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190(第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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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年迈而浑浊的双目在月色的浸染下隐隐透着诡异的亮光。

“我在所有的族人,家主,乃至于我的部下面前,为了泰宗大人和我的前程向你这样的一个毛头小子磕了足足三十五下。”他的语气终于带上几分明显的起伏,乃至于尾音杂上了明显的震颤之色,伊吕波缓缓俯下身,他揪住少年的长发迫使他仰起头,缓缓逼近宁次的耳畔。

“——小子,这一切,我都要你向我还回来。”

他刚说完这句话,指节的方向便是一动,死死地压着少年的额头向着地上磕去——

一下。

二下。

……

沉闷的,金属护额与地面剧烈的撞击声不断响起,并终于在数次剧烈重复的冲撞过后松解下来崩飞而去,少年的反抗从剧烈到微弱,直至最终只余微弱的,如气音一般的微弱呻吟,断崖之上,轰鸣裂耳的瀑布声旁,寂静如常的夜色中,唯有那规律的,力道沉重而难以忽视的微弱声响仿若亘古不变地重复着。

虎次郎站在伊吕波身后,他无声地注视着被老者压制着的宁次——

少年无声地忍耐着,垂落发丝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手指在袖中无意识地蜷缩、松开,再蜷缩,细微的颤动仿佛肉眼可见地自其指节的末梢延伸着传导至脑海中,直至在他染血的面上逐渐凝结为一片微不可查的,冷结的霜意。

于是虎次郎知道了:宁次是故意的。

然而沉浸在复仇快感中的伊吕波的面色却是越来越亮,对所有的一切全无察觉。

终于——

“第三十五下。”老者计数道。

伴随着他的这句话落下,就像是终于对这般重复而枯燥的个人折磨失了兴致,伊吕波的手陡然松开,便由着满目鲜血的少年躯体沉重地落在地上。

虎次郎眼角微动,知晓该是自己出手的时候了。

“伊吕波大人,不劳您亲自动手。”虎次郎上前一步,他冷冷地扫过地上的宁次,言语中却是带上几分殷切。“属下自请为您处理这碍眼之物。”

“你倒是有心。”伊吕波不疑有他,他缓缓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宁次。“老夫与你也并无深仇大恨,只碍于你的父亲和你热衷于挡住我的路,而今你我恩怨两清,便也是时候送你们父子两去团聚了。”

他负着手,便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虎次郎。”伊吕波。“动手。”

就在这时,一片浓云彻底遮住月亮,天地陷入短暂的绝对黑暗——

虎次郎动了。

他沿袭了伊吕波的作法,上前便粗暴地将奄奄一息的少年拽起,他一手提着他的衣领便轻易地将他悬置于断崖边缘,如雾般的潮湿水汽无声地蔓延着,满面血污的宁次闭阖的双目艰难地睁开,他与虎次郎最终对视了一眼。

剧烈的瀑布声响掩盖了一切。

下一秒,虎次郎松开了手。

##

纱耶香手中的陶瓷杯柄陡然断裂。

没由来的,她的心底腾升起一股无名的不安。

距离她寄出那封信以来,已经过了半个多月,算算时间,宁次应当已然收到了回信。

他没有再寄送回任何信件。

她便也未曾再继续打探关于他的任何消息。

与之相对应的,是在千代婆婆的指导下,她对傀儡术理论相关的修行愈发地步入正轨,而对于这一理论了解的愈深,她便越发深切地理解到千代婆婆绝学之精妙,而伴随着她们磨合的时间越来越久,在纱耶香能够凭借自己的能力初步独立操控部分身外傀儡之时,千代终于提出她已经达到了进行康复手术的基础条件。

即,使用特殊的材料制成的傀儡义肢,以此来代替消失的肌腱,并联结原有的坏死神经,使得她得以恢复寻常忍者的行动能力。

只是,出于义肢连接腿部神经的必要性,也出于医疗忍者出身的知识储备,纱耶香十分清楚的这将会是一场极为艰难的手术——要联结神经,就意味着必须在无麻醉的情况下进行手术,而要联结特殊材料的义肢,便意味着要先剜下早已坏死的肌腱。

若要进行这样一场手术,其痛苦无异于凌迟。

是以,千代给了她一段时间来考虑这件事,有关于是否要进行这场手术,以及是否有决心和毅力去忍耐其中的痛苦。

纱耶香没有回避。

两日后,她将会做好一切准备,来迎接这场重生的洗礼。

空荡的屋内,她失神地注视着自己手中的隐隐透着裂痕的陶瓷杯柄许久,才终于无奈地叹息一声,任由自己瘫软在背后的长椅上。

她麻木地闭上眼睛,漆黑一片的世界里却陡然浮现出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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