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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之后,他将会彻彻底底地杀死曾经的那个日向宁次,并将毫无选择地,重复地走向面前这条唯一的道路——他与伊吕波,将会再也,没有任何实质上的不同。
荒诞。
抗拒。
厌恶。
直逼面门的,宁愿奔袭于死亡的痛苦。
他僵硬在原地,脑仁突突地疼痛,漫长地,近乎窒息一般的痛苦攥紧了他的灵魂,每一寸都似乎在预谋着,针对着那个曾经的名为‘日向宁次’的自我的谋杀。
求生的本能在嘶吼地反应着:
——捡起苦无,杀死塑夜,哪怕要彻底地成为下一个伊吕波,成为愧疚的幸存者,至少能够存活下来!这不是你的错,只有活下来,一切才有回旋的余地!
残存的自我在挣扎着:
——捡起苦无,杀了泰宗或者自杀!宁可死在这里,也不要成为那样的人!你难道忘记了父亲的死,忘记了阳太,忘记了由美,忘记了这么多年的恨吗!
他的灵魂仿佛被撕裂成了两半,剧烈的耳鸣声中,他仿佛退行回了那个孩童时期的自己,只是不自觉地试图向后退去,就仿佛只要不作出选择,就永远不用长大一般——
他看见日向泰宗眼底愈发透露的失望之色。
“看起来。”泰宗看着他。“你不愿意——?”
“宁次!”宁次突然听见日向日足焦急地声音,他的声音可堪称地上严厉。“捡起苦无!”
宁次僵硬着。
“宁次!”日足再度抬高声音,他甚至向前走了一步。“立刻捡起苦无!现在!快!”
然而少年仍然只是僵硬着,像是完全失去了任何反应能力一般。
日向泰宗只是缓缓抬起手来,他的手慢慢地自下而上抬起,无比熟悉那种手印的雏田瞳孔当即一缩——
“爷爷——!不要!”雏田当即冲上前去,她直接跪在了泰宗的面前,头深深地磕在地面上。“宁次哥哥他……他,塑夜叔叔……不,日向塑夜毕竟是宁次哥哥的养父,他对宗家绝无二心,哪怕在刚才的混乱之中,他也一直在保护着我!他……他只是还需要时间——”
“他犹豫了。”日向泰宗的声音冰冷地从上方传来,他的拐杖重重地点在地上。
“在我这里,犹豫就代表着拒绝。”他向前走了一步,绕过雏田缓慢地朝着宁次所在的方向走去。“犹豫,代表着思考。”
“犹豫,代表着质疑。”
“犹豫,代表着异心。”泰宗接着向前走去。“当一个人犹豫了,甚至敢于当着我的面,如此长久地思考,就说明——”
“哪怕他接下来会照着我的要求去行动,也在心底对我的决议心存不满。”泰宗。“而就在刚才,在这里,有不少的人正在犹豫。”
他这话一出,边上的众多尚存的,未曾参与反叛的分家族人们当即陆续跪了下来——他们的面色煞白,神经紧绷,而就在距离泰宗最近的前列,伊吕波早在他说话的第一时间便已经沉默地跪了下来,日向观月则紧随其后。
“犹豫了,就代表着投机。”泰宗的视线掠过面前的众多族人。“代表着,如若有机会,随时可能转变阵营。”
“在战场上,犹豫是致命的。”日向泰宗。“在政治上,亦是如此。”
“你以为你没有作出选择。”他的目光落在少年苍白的面容上。“可是,你早已作出了选择。”
第168章chapter。168“痴心妄想—……
“咳——咳咳咳咳咳——”
死寂一般的寂静突然被这份干涩的,嘶哑的,且几乎从地狱爬回来一般的咳嗽声打破,在日向日足的脚下,日向塑夜那张僵直的,青筋暴起的,可怖而苍白的面庞缓缓抬起,他的面上满是血渍与污痕,面色泛白,精神失调的样子宛若一个失去了手脚控制能力的人。
他以一种极为古怪的动作,强撑着爬起,紧接着——他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意料不到的动作。
他将自己的脑袋,死死地磕上了族地的地板!
那力道之大,之剧烈,近乎一度让人以为他要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自尽!然而,就在距离他最近的日足试图阻止之时,塑夜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声音才自他紧贴着地面的面庞底下传来——
“喂——”塑夜带着些许鼻音的声音传来。“我怎么好像听到——有人,要随意地决定我的生死啊?”
他缓慢地晃了晃头,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来,他佝偻着背部,站立的过程中仍还带着明显的摇晃。
“哦?”泰宗眯起眼睛。“受到那样程度的咒印攻击,虽说有刻意减弱,竟然还能保持自我意识——”
“刻意减弱——?”塑夜笑了,他踉跄着站稳身子,目光隐晦地扫过台下跪着的族人们。“那可不是挠痒痒的程度啊喂,老爷子。”
“日向塑夜,知道我为何要留你一命么?”日向泰宗看着他。
“我怎知道老头子的脑袋里在想点什么——?”塑夜挑衅他。“无非就是些古板的,几乎都能背诵下来的教条,要不然就是一坨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