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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洛云瑶设局(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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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楼第七盏灯悬在冥河雾里,灯芯一白一黑,像有人隔着水面睁开了半只眼。押魂船刚靠岸,岸边修士还在安置那些被救下的证人。宋清儿的留影珠一枚接一枚亮着,白骨证简摊在洛云瑶掌心,账线却没有停稳,反而越绕越乱。洛云瑶盯着账线,眉心轻轻一蹙。“沈观潮故意让我们看见私印。”魔狱一愣。“他都被钉出来了,还敢故意?”洛云瑶指尖拨开三条账线。“敢。私印是真的,押魂船也是真的,可底账里少了一笔。若我们现在只拿着这份证据追去空楼,他能把所有罪名推给船上账使,说自己只是被人盗印。”宋清儿脸色沉下去。“所以刚才那枚私印,是弃子。”陆昊看着空楼灯影,眼神平静。“那就让他多弃几枚。”洛云瑶抬头看他。陆昊没有替她说完。大道鼎浮在他掌心,鼎纹微微发亮,像一口已经烧热的炉,只等她把真正的账料送进去。洛云瑶忽然笑了。她很少这样笑。那不是温和,也不是轻快,而是一种终于等到猎物入线的冷静。“我来设回去。”她取出万商外栈的半枚旧账印,又把白骨证简、押魂船残账、冥河渡证盐依次排开。三样证物互不相同,账息却全都经过同一处空白。那处空白,就是沈观潮留给替罪羊的位置。洛云瑶不补空白,反而把空白扩大。她用灵光在地上画出一张假账图,图上故意留下三处破绽:一处写错船号,一处漏掉押款日期,最后一处把沈观潮的私印挪到旁证之后。宋清儿看得心惊。“这不是会让证据变弱吗?”“给他看的,当然要弱。”洛云瑶把假账图往冥河风里一推。那图没有飞向空楼,而是像一张被风吹散的旧纸,半遮半露地落在众人眼前。岸边立刻有人低声议论。“船号不对。”“日期也差了一日。”“这证据会不会有问题?”议论越多,空楼第七盏灯越亮。幕后的人果然忍不住了。一缕惨白灯火从雾中落下,悄悄钻向假账图最薄弱的那一处。它不是来毁证,而是来补证。只要把破绽补成沈观潮想要的样子,外面所有人都会顺着这张假图怀疑账使,沈观潮便能退到幕后。陆昊没有动。叶青璃也没有动。洛云瑶等那缕灯火完全落入账图,才轻轻一按指尖。假图翻面,下面不是纸,而是一枚由大道鼎提前炼过的黑金账镜。灯火撞入镜中,补证的动作被照得清清楚楚。镜面上浮出一只苍老手掌,那手掌戴着玄天外院掌灯长老的玉戒,戒面内侧刻着沈观潮的小字。全场安静了一瞬。下一瞬,留影珠齐齐亮起。宋清儿反应最快,把镜中手掌、补账动作、玉戒小字全部拓下。她一边拓,一边低声报给旁观者听,故意不用复杂术语,只说最直白的话。“有人正在改证。”“改证的人,戴着沈观潮的掌灯玉戒。”“这不是旧证,是正在发生的作案。”空楼灯火猛地一颤。雾中传来沈观潮压低的声音。“洛家女,你敢拿假账诱我?”洛云瑶抬眸,语气淡淡。“你若不伸手,假账永远是假账。你一伸手,它就成了真证。”这句话像一记耳光,抽得空楼灯影乱晃。沈观潮终于怒了。第七盏灯轰然炸开,灯火化作十二枚白烛,从四面八方落向岸边证人。每一枚白烛都对准一名刚救下的活证人,只要烛火入体,那些证人会立刻忘掉船上所见,再反口说陆昊逼供。沐灵汐魂钟先落,护住三人。叶青璃剑光横切,斩灭四枚。魔狱一掌拍碎两枚,剩下的白烛却绕开所有人,直奔洛云瑶脚下的账镜。沈观潮要毁的是她设好的证。陆昊终于出手。大道鼎从掌心升起,鼎口对着账镜一扣。混沌神火没有外放,而是顺着镜中那只手掌烧回空楼。白烛撞上鼎光,非但没有爆开,反而被一点点炼成纯净灯油。灯油入鼎,化作一层淡金纹路,落在陆昊骨血之间。肉身混元三重的根基随之稳固,冥河阴寒再压过来时,已经无法侵入骨缝。上一章破入化元九重后,他没有停下闭关,反而借沈观潮送来的灯火继续洗炼肉身。凡间杀局越密,他炼得越快。岸边有人看得喉咙发干。“他刚破境,又炼肉身?”“不是刚破,是还在往前走。”洛云瑶没有被议论分神。她趁白烛被鼎光压住,立刻把真账补上。船号、押款日期、活证人名、掌灯玉戒、改证手掌,五条线在账镜中扣成一环。环成的一刻,空楼第七盏灯彻底熄灭。沈观潮的影子从雾里退了半步。他第一次没有继续放狠话。陆昊看着灯灭的位置,淡淡道:“他怕了。”,!洛云瑶收起账镜,指尖还有些发白。刚才那一局看似她占尽主动,实则每一步都贴着刀锋。若陆昊晚半息扣鼎,白烛会毁掉账镜;若宋清儿少录一处,沈观潮仍有退路。但现在,退路断了。她没有立刻停手,而是把账镜重新翻过来,让岸边所有修士都能看见镜面上的五条线。第一条是押魂船,第二条是白骨证简,第三条是掌灯玉戒,第四条是改证手掌,最后一条则是那些刚被救下的证人。洛云瑶的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冥河风声。“诸位看清楚。这不是单一证物,也不是我洛家术法私判。任何一条线断开,都不足以定罪;五条同时合上,便说明有人亲自伸手改证。”有人忍不住问:“若沈观潮说玉戒被盗呢?”洛云瑶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指尖一点,账镜中那只苍老手掌再次浮现。手掌补账时,玉戒内侧有一道细微裂痕,裂痕里渗出的不是灵力,而是掌灯长老独有的灯油血契。戒可以盗,血契不能盗。若不是本人催动,灯油绝不会顺着账线回流。宋清儿立刻把这段解释录进留影珠,转身对旁观者重复一遍。她说得很慢,确保每一个人都能听懂。沈观潮在雾中沉默得更久。这份沉默本身,也成了败势。陆昊看向洛云瑶,掌心大道鼎微微转动。刚才被炼成灯油的白烛之力还剩半滴,若直接吸收,能继续洗炼肉身;若交给洛云瑶,却能让她的账术暂时压过空楼干扰。他没有犹豫,把那半滴金色灯油弹到她眉心。洛云瑶眸光一震,眼前那些纷乱账线忽然清晰许多。她能看见每一条账线的来处、去处、被改动过的折点,甚至能分辨哪些是真账,哪些是敌人故意埋给她看的假饵。这同样是提升。不是陆昊的境界突破,却是队伍破局能力往前推进。接下来只要还涉及账、船、证、印,洛云瑶便能比敌人更快一步看见漏洞。魔狱啧了一声。“你们一个个都在变强,倒显得我只会打人。”陆昊看他一眼。“下一局有你打的。”魔狱顿时满意了。岸边紧绷的气氛也被这句话松开一瞬。可众人都知道,松开的只是表面。沈观潮被当众反咬,绝不会甘心退走。空楼后方的雾正在变厚,像有更深的东西被这场账局惊醒。就在这时,冥河底部忽然传来一阵轻响。一口沉在水下的铁箱被账镜照出轮廓。箱上没有锁,只有一行被水泡烂的小字:改账者自取,见证者自沉。显然沈观潮还留了一手,若有人继续追账,铁箱会把周围所有留影珠一并拖入河底。洛云瑶没有碰箱。她把刚得到的账术感知压进指尖,隔空拨动箱上账线。铁箱像被看不见的手翻开,里面飞出十几张湿透的押票。每张押票背面都盖着同一枚副印,副印不属于沈观潮,却属于空楼更深处的灯阁。陆昊看见副印,眼神微微一冷。“这才是他真正想藏的东西。”洛云瑶点头,把押票收入账镜。“沈观潮不是尽头,他在替灯阁挡刀。”这句话让岸边众人彻底变了脸。若沈观潮只是挡刀的人,那空楼背后的手就比他们想得更深。可这一次,没有人再退。刚才他们亲眼看见洛云瑶怎样反钓改证,也看见陆昊怎样把杀局炼成机缘。恐惧还在,却已经压不住愤怒。陆昊要的,正是这股众目之势。雾中灯影,也因此迟疑了一息。这一息,足够陆昊推进。快。白骨证简忽然轻轻一震。原本只记录押魂船的证简背面,浮出一行从未出现过的小字。陆玄曾至空楼,留影一枚,不可交沈氏灯下。陆昊眼神终于变了。父亲的名字再一次出现,却不再是被栽赃的罪名,而是一道主动留下的影证。宋清儿低声问:“空楼里有陆伯父的第二道留影?”陆昊握住证简,掌心鼎纹缓缓发热。“去取。”冥河雾气向两侧退开,空楼下方露出一条细长石阶。石阶尽头没有灯,只有一扇半开的青铜门。门后,有人轻轻叹了一声。:()大道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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