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封缝钟响(第1页)
药祖遗地外,最后一枚退路药针也开始出现裂纹。冥灵药堂残党和幽冥神宗外堂修士强攻后山阵基,黑色冥气不断撞向青金光门。青松长老率外谷弟子守在后山,药杖上的三枚药铃已经裂开两枚。他身后,不少年轻弟子脸色发白,却没有退。黑袍长老被禁足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再说“交出去”。因为他也看见了。退让换不来清净。敌人要的从来不是一个陆玄。他们要的是药王谷继续低头。后山外,幽冥神宗外堂修士冷声道:“青松,外堂令已下。”“药王谷若继续抗令,南岭药材路从此断绝。”青松长老木杖落地。“断就断。”“药王谷若靠跪着换药材,那才是真断了根。”外堂修士脸色一沉。就在他准备再次催动冥气时,药祖遗地内忽然传来第一声钟鸣。咚。钟声沉厚,带着青木药香,穿透光门,传遍整个外谷。所有药王谷弟子同时抬头。遗地深处,沐灵汐站在青铜古钟前。三枚青金针影分别钉在钟身三处裂纹上。陆昊站在她身侧,轮回剑意化作灰白细线,将钟内冥印一条条斩断。秦伯守住入口方向,长剑已然出鞘。一道归一境投影正从冥气中凝出。那投影不是阴鹫老人,而是更阴冷的陌生中年。他只显露半张脸,声音却传遍遗地。“药王谷,真要重开旧案?”沐灵汐没有理会。第二针落下。钟身黑纹被青光压回一寸。陆昊一剑斩断冥印主线。归一境投影看向他。“陆玄,你身上的凤凰残痕,会把药王谷拖入死地。”陆昊淡淡道:“你们已经拖了三十年。”投影眼神一冷。冥气化作巨爪,抓向沐灵汐。秦伯大笑一声,一剑斩出。剑光与巨爪相撞,他整个人后退三步,嘴角溢血,却硬是没有让巨爪碰到沐灵汐。“老夫说了。”“这里我挡。”沐灵汐第三针落下。封火针、护脉针、锁魂针三道针意同时亮起。青铜古钟表面的黑色冥纹剧烈挣扎。陆昊左臂残余天罗魂焰被钟声刺激,隐隐躁动。他没有借魂焰。也没有动用上古血魔和魔狱威压。他只是以天帝六重灵力压住自身,以轮回气斩向钟内最后一枚暗印。暗印裂开。沐灵汐抬手,青帝药令与青槐旧令同时悬起。她看向古钟,声音清亮。“药王谷后辈沐灵汐,请钟。”“封冥缝。”“开旧案。”她一掌落在钟身上。咚!第二声钟鸣,比第一声更响。钟声冲出遗地,传向青木旧渡,传向南岭山林,也传向所有曾受药王谷庇护的药修耳中。青木渡内,宋清儿猛地抬头。老药师听见钟声,眼眶瞬间红了。“药祖钟。”“药王谷终于敲钟了。”外谷后山,青松长老抓住钟声机会,猛地举起木杖。“传令。”“药王谷重开青木外渡。”“重查三十年前旧案。”“冥灵药堂不得再以外堂令压我南岭药修。”年轻弟子们先是一静,随后齐声应诺。那声音并不整齐,却前所未有地有力。幽冥神宗外堂修士脸色阴沉。遗地内,归一境投影被钟声震得模糊。他死死盯着陆昊。“你们会后悔。”陆昊一剑斩下。“这句话,阴鹫已经说过。”灰白剑线穿过投影,将其斩成黑雾。与此同时,冥缝药井中的暗印彻底断开。魔狱低声道:“坐标被抹掉了。”“至少短时间内,外堂不能再直接锁定遗地。”沐灵汐终于松了一口气。她脚下一软,却被陆昊扶住。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抽回手。只是低声道:“多谢。”陆昊道:“你敲的钟。”“我只是守住了剑。”沐灵汐看着古钟上重新亮起的青木药纹,眼中疲惫,却有光。青槐残念站在药井旁,身形几乎透明。“可以出去了。”“把旧令带出去。”“把真相带出去。”陆昊收起针形玉简。药祖遗地这一局,终于暂时落定。但他知道,玄天古域旧门,才是下一道更深的门。钟声余波仍在遗地中回荡。那些被解封的守缝魂青光从断桥方向飞来,一点点没入青铜古钟。它们不再低语“封口”。而是像终于卸下枷锁,化作修补遗地药纹的最后一点力量。青槐残念也开始消散。沐灵汐向他深深一拜。“晚辈会记下。”青槐残念笑了笑。“不是记我。”“记住药王谷为什么叫药王谷。”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他说完,残影化成青色药香,散入古钟。钟身裂纹又少了一道。陆昊没有说话。他看着那缕药香散去,心中对药王谷的观感终于有了一点变化。这座宗门确实病得很重。但病根之下,仍有人不肯让它彻底死去。外界的喊杀声也渐渐低下去。不是敌人退了,而是药祖钟声压住了他们的冥气。青松长老趁机率弟子反推护阵,将冥灵药堂残党逼出后山十里。几个原本摇摆的外谷执事看见钟声真能压住冥气,终于不再犹豫,主动加入护阵。黑袍长老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老了许多。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保全药王谷。可钟声响起后,他才发现,许多年轻弟子眼里第一次有了光。那不是被他保出来的。是沐灵汐冒死敲出来的。遗地内,沐灵汐扶着古钟,强撑着没有倒下。陆昊看出她经脉受震,渡入一缕生命法则。“别硬撑。”沐灵汐轻声道:“钟还没完全稳。”“我知道。”陆昊道:“所以我撑着。”他另一只手按在古钟上,天帝六重灵力沉稳涌入,替钟身压住最后一缕冥气反扑。沐灵汐终于松开手。两人都没有多说。可这一刻,彼此都明白。这已经不是单方面救治。是同行。遗地出口打开时,青槐残念最后的药香还留在沐灵汐袖口。她把那缕药香收入一只小药瓶中。不是为了炼药。而是为了带出去入档。青松长老需要证据。药王谷年轻弟子也需要知道,三十年前有人守到了最后。陆昊看见她的动作,没有催促。秦伯低声道:“这一趟出去,药王谷怕是安静不了了。”沐灵汐道:“安静太久了。”她抬头看向光门。“该有点声音。”陆昊握着针形玉简,感应其中三门气息。药祖遗地这一局解决的是南岭旧伤。可玉简指向的,是中州风雪和玄天古域。他知道,离开这道光门后,下一场追查会更难。玄天宗不是冥灵药堂。那里有正道名义,有宗门法度,也有隐藏在旧档深处的眼睛。不能只靠杀。但该杀时,他也不会犹豫。沐灵汐似乎看出他心思。“去玄天宗前,先查清外院。”陆昊点头。“先查,不代表不斩。”秦伯叹道:“老夫就知道。”三人踏出光门。外谷的风带着血腥气,也带着钟声后的余韵。走出遗地后,青松长老立刻封锁后山。这一次封锁不是为了隐瞒,而是为了清点。被冥气污染的阵石、被调换的药材、死去守缝魂留下的名号,都要重新记入卷宗。黑袍长老主动交出掌事令。他站在台阶下,声音沙哑。“老夫愿受谷规。”青松长老没有当众羞辱他。“先活着。”“活着把你知道的都写出来。”陆昊听见这句话,微微点头。药王谷终于没有再把所有错处一剑抹平。许多时候,活口比尸体更能揭开旧账。韩枯也被重新押入药牢深处,身上加了三重青木禁制。他一路沉默,直到经过陆昊身边,才低声道:“玄天外院有人拿过血凤旧门的钥印。”秦伯立刻拔剑。陆昊抬手拦住。“让他说完。”韩枯笑得很惨。“我只见过一次。”“那人袖口有雪纹。”“不是冥灵药堂的人。”这句话,让沐灵汐和青松长老同时变色。玄天古域的风,已经吹进了南岭。沐灵汐没有立刻审韩枯。她先让弟子取来空白卷宗,把韩枯方才那句话逐字记下。卷宗末尾,她亲手盖上青帝药令的药印。青松长老看着那枚药印,神色复杂。从前药王谷也有卷宗。可太多卷宗只写结论,不写疑点。只写宗门安稳,不写死者姓名。今日之后,这种旧习必须改。沐灵汐把卷宗交给他。“这份留谷。”“另一份,我带走。”青松长老道:“你怕谷中还有人删档?”沐灵汐没有避开他的目光。“我怕。”“所以要有两份。”青松长老沉默片刻,苦笑点头。“好。”陆昊看着这一幕,心中明白,沐灵汐已经不再只是药王谷的天才弟子。她开始学会给真相留下退路。这种退路,比一时热血更可靠。秦伯在旁边听得直摇头。“以前老夫只觉得你们药修磨叽。”“现在看,磨叽也有磨叽的好处。”沐灵汐看了他一眼。秦伯立刻改口。“老夫是说,细。”紧绷的外谷终于有人低笑。连几个受伤弟子也露出一点笑意。钟声之后,药王谷第一次像真正活了过来。也像终于喘过气。:()大道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