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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药祖问心(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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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缝药井暂时平息后,遗地深处忽然安静下来。黑水不再翻涌。药泉也不再急促。两股力量像被一只无形手掌按住,短暂维持在脆弱平衡中。沐灵汐刚收回第三针,脚下青石便亮起古老药纹。药纹不是向陆昊蔓延。而是围住了她。秦伯立刻握剑。青槐残念却抬手阻止。“别动。”“这是药祖问心。”沐灵汐站在药纹中央,神色很静。她似乎早就猜到,得传承之后必有这一关。一道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药井深处响起。“后辈。”“若救一人,会害一谷。”“若救一谷,会负一人。”“你如何选?”秦伯眉头一皱。这个问题太重。重到许多活了一辈子的长老也未必答得明白。沐灵汐沉默片刻。陆昊没有开口。他知道,任何提醒都会破坏问心。沐灵汐终于抬头。“我不把人命当算筹。”药祖声音继续问:“若必须选?”沐灵汐道:“那就先查清,是谁把人逼到必须二选一。”药纹微微一亮。她继续道:“医者救病,不该只看病人身上哪处疼。”“也要看是谁下毒,谁断药,谁把人推入绝境。”“若救一人会害一谷,我会先想办法斩断害一谷的因果。”“若救一谷会负一人,我也不会把那一人的命当成理所当然的牺牲。”“药王谷这三十年,错就错在太急着保全自己。”“我们把旧伤封起来,以为伤口不见,病就好了。”“可病一直在。”声音沉默许久。陆昊看着她,眼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他见过太多自称正道的人。真正敢在选择前先追问是谁制造选择的人,并不多。药祖声音再次响起。“医者不止治病。”“也治逼人害病之局。”“可。”药纹骤然亮起。青木药气从药井中升起,化作一枚古老药印,落入沐灵汐青帝药令之中。沐灵汐身体微晃,却没有倒下。青槐残念露出欣慰笑意。“遗地认可了你。”“从今日起,你可调动遗地部分青木药气。”“只能封井三日?”沐灵汐问。青槐残念点头。“三日之后,要靠药王谷自己重整大阵。”“传承能给钥匙,不能替后人走路。”沐灵汐郑重点头。“我明白。”青槐残念身形开始变淡。他把手中半块青槐旧令递给沐灵汐。“拿出去。”“重开青木渡案。”“告诉后人,当年不是我们不想说。”“是我们被封在这里,说不出去。”沐灵汐接过旧令,眼眶微微发红。“晚辈一定带出去。”青槐残念点头,看向陆昊。药祖声音也随之转向他。“外来者。”“你入遗地,是为疗伤,还是为复仇?”陆昊平静道:“疗伤是为活着。”“查旧门是为真相。”“复仇只是最后的账。”药祖声音问:“若真相与你所想不同呢?”陆昊道:“那便按真相算账。”“若仇人强到你不能敌?”“修到能敌。”这一次,药祖声音似乎轻轻笑了一下。“好硬的道心。”陆昊没有解释。他一路走来,靠的从不是别人替他铺好的路。父亲能从小千追到中千,再走向大千。他同样能走。药纹缓缓散去。药井深处忽然传来钟鸣般的低响。青槐残念神色一变。“外面又在攻入口。”“若想封缝钟响,现在就是时候。”沐灵汐握紧旧令和青帝药令。“怎么敲?”青槐残念指向药井后方。雾气散开,一口青铜古钟显露出来。钟身半青半黑,明显也被冥气侵蚀。“以青帝三针定钟。”“以外来者轮回气斩冥印。”“以药王谷后辈本心敲响。”陆昊看向沐灵汐。“能敲吗?”沐灵汐眼神坚定。“必须敲。”青铜古钟显露后,周围药纹缓缓闭合,像一座无形药堂把所有人圈在其中。沐灵汐站在钟前,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渺小。这口钟不只是传承法器。它承载着药王谷历代医者的誓言。救人。记病。不欺心。这三个词曾经很简单。可三十年退让之后,它们变得沉重无比。陆昊走到她身侧,却没有越过她。“怕吗?”沐灵汐沉默片刻。“怕。”“怕敲响之后,药王谷会乱。”“怕旧案牵出更多死人。”“怕我救不了这么多。”陆昊道:“那为什么还敲?”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沐灵汐看向古钟。“因为不敲,他们就白死了。”这句话很轻。却让青槐残念眼中最后一点浑浊散去。他像终于看见了自己等来的后辈。药祖问心没有再发问。古钟上的青纹开始亮起。这便是回答。青光从钟身蔓延到沐灵汐脚下。药祖残阵没有给她更多传承,却给了她敲钟的资格。这资格比传承更重。因为它意味着,她必须承担钟响之后的一切风波。青槐残念站在旁边,残影安静得近乎透明。秦伯看向外面。“投影来了。”冥气深处,一道归一境威压已经压入遗地。陆昊抬手按住剑意。他没有急着出手。钟还没响。在钟响之前,任何多余杀伐都可能扰乱药祖残阵。沐灵汐抬起手,三枚针影环绕古钟。她轻声道:“开始。”归一境投影尚未完全凝实,便有阴冷声音先传来。“一个小辈,也敢敲药祖钟?”沐灵汐没有抬头。她把第一枚针影悬在钟身裂纹上。“药王谷小辈,当然可以敲药王谷的钟。”投影冷笑。“青槐当年都没敲响。”“你凭什么?”沐灵汐的手没有颤。“凭他没有等到的人,今日来了。”这句话落下,青槐残念眼中青光大亮。药祖问心留下的药纹也随之一震。秦伯大笑。“说得好。”“老夫最烦这些隔着冥气放狠话的东西。”投影彻底凝成半身,归一境威压压向古钟。陆昊一步踏前,挡在沐灵汐与投影之间。“你的对手是我。”投影看向陆昊,似乎认出他身上的凤凰残痕和天罗魂焰。“陆玄。”“你还敢留在药王谷?”陆昊道:“我不只敢留。”“还敢斩你。”剑意起。投影的威压被硬生生截断。沐灵汐抓住这一瞬,第一针落钟。咚。古钟没有真正响彻遗地,却发出一声沉闷内鸣。所有药纹同时苏醒。这只是预钟。真正的钟响,还在后面。沐灵汐闭上眼,承受钟身反馈来的旧痛。她看见青槐失败那一夜。也看见无数药修被封口的瞬间。她没有躲。因为她要把这些都记住。那一幕很快变得清晰。沐灵汐看见青槐长老站在旧桥尽头,身后是十几名药王谷前辈。他们身上都有伤,却把一排年轻弟子护在身后。冥气从井中涌出时,有人劝青槐退一步。只要交出一份旧档,只要承认血凤旧门从未存在,冥灵药堂便会放过药王谷。青槐没有答应。他把旧令掰成两半,一半封入遗地,一半送往外谷。可外谷那一半没能送出去。送令的药修死在断桥下,临死前仍把旧令压在胸口。沐灵汐看见那名药修的眼睛。他没有怨。只有不甘。药纹又变。她看见一个浑身是血的男子从遗地边缘掠过,背后追着三道黑影。那男子没有回头,只用残破剑气在石壁上刻下一枚赤金羽纹。赤金羽纹旁边,还有一句极浅的话。“若后来人见此,莫以凤血认门。”沐灵汐心神一震。她知道,那多半就是陆昊的父亲。他当年不是逃过药王谷。而是在追查母亲线索的路上,被迫借遗地边缘甩开追兵。可他临走前仍留下警告。这份警告,三十年后才被药祖问心重新显露。沐灵汐没有立刻告诉陆昊。问心未尽,她不能分神。她只是把那句警告牢牢记住。药祖声音低低响起。“你既见旧痛,可愿背此旧痛?”沐灵汐道:“我愿。”“背得起吗?”“背不起,也要先背起来。”“为何?”“因为死者不能再开口。”“活着的人若也闭嘴,旧案就永远成了别人写下的真相。”药纹停顿一息,随后化作温和青光,护住她的心脉。她终于明白,药祖问心问的不是聪明。问的是敢不敢在知道代价之后,仍然把手伸向伤口。她愿意。陆昊站在阵外,虽看不见全部问心,却能感到药纹中多出一缕赤金气息。那气息很淡,像被岁月磨到只剩一线。可他仍然认得。那是父亲留下的剑意。他的指节微微收紧,又很快松开。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沐灵汐在阵中,若他强行窥探,只会让问心反噬。他把所有情绪压回心底。天帝六重灵力在经脉中静静流转,稳住左臂魂焰。这份克制,比出剑更难。秦伯察觉他的变化,低声道:“看到什么了?”陆昊道:“一条旧线。”“很重要?”“很重要。”秦伯没有再问。他只是把剑横在身前,替两人挡住外界涌来的冥风。青槐残念看着这一切,眼中浮出歉意。他也认出了那缕剑意,却没有出声。有些线索,必须等问心结束才能交到活人手里。这条线,不能再断。:()大道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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