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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凤王的奇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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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走廊很长,白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顽固地钻进鼻腔,盖过了记忆中阿罗拉阳光与海风的气息。莉可坐在冰凉的金属排椅上,手里捏着那几张薄薄的、却重若千钧的纸。手指很冷,冷得有些麻木。视线落在报告单那些黑色的印刷字上,它们排列得整齐、专业,却拼凑出最残忍的句子。【星璇(患者)】:重度颅脑损伤,硬膜下血肿,颅骨骨折……伴随大面积脑震荡。已实施紧急手术清除血肿,稳定生命体征,但神经系统受损严重,预后情况需进一步观察。存在较高概率出现逆行性及顺行性记忆障碍,范围与持续时间无法预估。【萧泽(患者)】:……多脏器贯穿伤,失血性休克……经抢救无效,于今日上午9:47宣布临床死亡。“死亡”两个字,用的是加粗字体。莉可盯着那个时间,看了很久很久。9:47。阳光应该已经完全照亮阿罗拉了吧?肯泰罗是不是还在海岸边的道路上奔跑?训练家学校里是不是又响起了卡奇充满活力的吼声?就在那样一个平凡的、本应充满希望的清晨,萧泽的时间停下了。而她甚至……没来得及跟他说最后一句话。最后看到的,是他倒在血泊中,逐渐失去温度的样子。还有星璇扑过去时,那崩溃的背影。现在,星璇躺在重重监护仪器的包围中,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得像病房的墙壁。医生说“情况暂时稳定,但未脱离危险”,说“记忆损伤的可能性很大”,说“需要观察,需要时间”。时间。莉可现在对这两个字感到一种近乎生理性的恐惧。时间带走了萧泽,时间可能夺走星璇的记忆,时间把她一个人留在这个充满消毒水味道的白色地狱里,手里攥着两份沉甸甸的诊断书,和一颗快要被无声重量压碎的心。她该怎么开口?怎么对雨恬说,那个总是跟萧泽吵吵闹闹却又默契无比的青梅竹马,那个在拉库亚最终战里眼神坚定可靠的同伴,那个少女……说“萧泽不在了”?怎么对峻知、对韩家馨、对诗豫说?怎么对飞行伏特攻击队那些曾经并肩作战、如今或许已经四散在各处、却依然关心着彼此的前队员们说?还有……萧泽的妈妈。那位既是校长也是母亲,将岩狗狗托付给儿子,眼中充满骄傲与担忧的女士。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甚至连哭泣都变得艰难。眼泪好像已经在旅馆废墟里,在看着星璇被招牌砸中倒下的那一刻,在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中流干了。现在只剩下一片干涸的、布满裂痕的荒原,和一阵阵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她低下头,看到自己手背上还有没洗干净的血迹,已经变成了暗褐色。那是星璇的血,还是萧泽的?她分不清,也不想去分辨。护士站传来低低的交谈声和仪器规律的滴答声,远处有病房门开关的轻响,某个孩子的哭声隐约传来。世界还在运转,只是她的世界,有一大部分已经轰然倒塌,剩下的部分也岌岌可危。她想起星璇昏迷前最后看她的眼神,那双总是盛着笑意或狡黠,偶尔也会因她而变得无比温柔的眼睛,在那一刻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担忧而亮得骇人。然后,就失去了所有神采。如果他醒来,真的忘记了怎么办?忘记了她是谁,忘记了他们的冒险,忘记了那些笨拙的告白和小心翼翼的靠近,忘记了在阿罗拉夜晚她羞恼的一脚,也忘记了他自己曾如何拼了命地从恶魔手中夺回她……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比司岁的羞辱和刀锋更甚。不,不要想。不能想。她用力咬住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铁锈味。疼痛让她稍微集中了一点精神。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星璇还需要她。萧泽的后事……也必须有人来处理。那些通知……无论如何,都必须由她来说。她是现场唯一的……幸存者。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阵眩晕和更深的窒息。幸存者。为什么活下来的是她?为什么不是更能打的萧泽?为什么不是总是有办法的星璇?自责如同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勒紧她的心脏。她颤抖着手,从随身的包里摸出通讯器。屏幕亮起,显示着数条未读消息和未接来电。有罗伊的,有弗里德以前同事的,甚至还有石英学院小安关切的询问。指尖悬在屏幕上空,久久无法落下。要怎么说?从何说起?“阿罗拉出了事,萧泽死了,星璇重伤可能失忆,而我……还好。”每一个字敲出来,都像是在凌迟她自己。最终,她只是关掉了屏幕,将通讯器紧紧攥在手心,冰冷的金属棱角硌得掌心生疼。她需要一点时间,哪怕再多一分钟,来积攒面对这一切的勇气。走廊尽头,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一位医生走了出来。莉可像受惊的鹿一般猛地抬起头,视线紧紧追随着医生,身体却不听使唤地僵硬在原地,无法动弹。,!医院的走廊依旧安静得压抑,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和莉可自己空洞的心跳在耳膜里鼓噪。她盯着膝上那份死亡通知,视线却无法聚焦,整个世界都蒙着一层灰白的水雾。就在这时,她身旁地面上,属于她自己的影子里,突然泛起一阵水波般的诡异涟漪。“玛……夏……”一个低沉、含糊,带着浓浓睡意和巨大困惑的声音,直接从阴影中“渗”了出来。紧接着,一只体型娇小、通体灰黑、宛如影子凝结而成、手腕脚踝缠绕着锁链般纹路的宝可梦——玛夏多——像刚从深水里浮上来一样,慢吞吞地从莉可的影子里“钻”出了半个身子。它揉了揉根本没有完全睁开的眼睛(或者说眼眶里的光点),迷茫地左右看了看充满消毒水味道的走廊,又看了看椅子上仿佛灵魂出窍的莉可,最后,它的感知猛地锁定在了不远处那间拉着帘子、寂静无声的……停尸间方向?“玛夏?!玛夏玛夏!!”(等等?!我就在影子里补个觉的功夫!怎么一觉醒来,我家老大钦定的、我看管的、好端端的大活人虹之勇者——萧泽——他就……他就没了啊?!我勇者呢?我那莫大的勇者呢?!)玛夏多瞬间彻底清醒,吓得差点从影子里跳出来!(虽然它没有实体跳的动作。)它手忙脚乱地比划着,虽然没人听得懂它的宝可梦语,但那惊慌失措、仿佛天塌下来的模样极具感染力。“玛夏……玛夏多玛夏!”(完了完了完了!这要是让老大知道了……让凤王老大知道我把他看中的虹之勇者给“看”死了,在他眼皮子底下让人把勇者捅了个对穿还没反应过来……他不得气得毛都炸了,直接一口神圣之火把我当柴火给净化了啊?!)它抱着脑袋,在影子里痛苦地来回扭动。“玛夏!玛夏!”(我就是一个临时工!一个不带薪、纯靠信仰和责任感支撑的小小玛!我容易吗我?平时藏在影子里防止勇者走歪路就已经很耗神了,还得兼职心理辅导和隐形保镖!现在居然要面对生命危险?!)“玛夏多!”(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这事太大了,我一个小玛扛不住!必须立刻、马上、现在就上报领导!)玛夏多下定决心,慌慌张张地重新缩回影子深处,只留下一圈渐渐平复的涟漪。它显然是去用它神秘的影子通讯方式,紧急联系它的顶头上司——那位执掌生命与复活权柄的传说之鸟,凤王。莉可茫然地看着影子恢复平静,刚才那短暂而诡异的宝可梦低语和动静,像是一个过于荒诞的幻觉,或者是她精神崩溃前的征兆。她甚至没有力气去思考那是什么。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漫长得像是一种酷刑。忽然——“唳——!!!”一声清越、威严、仿佛能涤荡一切污秽与死亡的悠长鸟鸣,毫无征兆地穿透了医院厚重的墙壁和天花板,直接在走廊乃至整片区域的所有生灵心中响起!那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灵魂层面!紧接着,一道无比璀璨、蕴含着七色虹光的火焰流光,如同无视物理规则般,从窗外径直穿透墙壁,射入了那间拉着帘子的停尸间!光芒之神圣温暖,瞬间驱散了走廊里所有的阴冷和绝望感,甚至让莉可冰冷的手指都恢复了一丝暖意。光芒持续了大约三秒,便倏然收回,如同从未出现。但空气中残留的那股生命蓬勃、万物复苏的气息,却真实不虚。停尸间里,隐约传来一声极度懵逼、仿佛还没搞清楚状况的年轻男性的闷哼。“唳唳。”(搞定,真是的,净给我添麻烦。)一个略显不耐、却又带着无上威严的意念,直接传入刚刚从停尸间附近阴影里重新冒头的玛夏多脑海中。只见窗外高空中,一道轮廓模糊、周身燃烧着七彩光焰的巨鸟身影一闪而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那一闪而过的“闪光大嘴雀”般的惊鸿一瞥,以及那独特的意念吐槽,确凿无疑地表明了来者的身份。“唳。”(你滴,小玛,以后长点心。实在不行,下次直接让他把你收了得了,绑定了也省得你睡觉误事。)“玛夏!玛夏玛夏!”(是是是!领导教训的是!保证没有下次!等他醒了我立刻就被他收服!)玛夏多在影子里点头哈腰,虽然凤王已经飞走了。那威严的意念最后扫过依旧呆坐在椅子上、被这一连串神话级操作惊得彻底失去思考能力的莉可:“唳。”(至于这位人类少女,今日之事,关乎传说权柄与规则,汝需缄默,不得外传。)“……嗷。”莉可无意识地、本能地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她的大脑已经完全处理不了这超规格的信息量了。窗外,那道七彩流光早已消失在天际,仿佛只是阿罗拉又一个普通的晴天,偶尔有大型鸟类宝可梦飞过。停尸间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医护人员难以置信的惊呼和什么东西被碰倒的声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玛夏多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危机解除,领导搞定,甚至还给了新指示。它看着那间开始骚动起来的停尸间,眼珠子(光点)一转,计上心来。等到萧泽被一群又惊又喜、又懵又骇的医护人员搀扶着(或者说,他自己也晕晕乎乎地)走出停尸间,站在走廊上,低头看着自己身上完好无损、连个伤疤都没有的皮肤,满脸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刚才是不是死了?现在这又是什么情况?”的哲学迷茫时——“咻!”一道小小的、灰黑色的影子,从旁边某个医疗推车的阴影里猛地“弹射”出来,不偏不倚,“啪叽”一声,软绵绵地撞在了萧泽的小腿上,然后顺势躺倒在地,四仰八叉,眼睛一闭,装出一副“我受伤了我累了我晕倒了,求收留求包养”的经典碰瓷姿势。萧泽:“……?”他低头,看着脚边这只从未见过、但长得还挺别致(?)、行为艺术十分突出的未知宝可梦,脑子还没从“死而复生”的巨大冲击中完全重启。不过,长期作为训练家的本能,以及某种冥冥中或许存在的“虹之勇者”的微妙感应,让他下意识地做出了反应。他摸了摸口袋,发现自己的精灵球居然还在。他掏出一颗空的高级球,几乎没怎么犹豫,也没用什么力气,只是象征性地朝着地上“装死”的玛夏多轻轻一碰——“噔!”收服……成功了?过程顺利得不可思议。高级球甚至都没晃动一下,就安静地躺在萧泽掌心,仿佛里面收服的不是一只传说中的幻之宝可梦,而是一只真的碰瓷成功的路边小拉达。萧泽拿着球,脸上的迷茫更加深重了。他抬头,看向不远处长椅上,同样一脸呆滞、仿佛刚刚目睹了世界法则被篡改的莉可。四目相对。一个刚复活,记忆可能还有点断片。一个刚经历了从地狱到神话剧场再到荒诞喜剧的极限过山车。两人眼中,充满了同款的、巨大的、无法理解的问号。而萧泽手里那颗安静的高级球,以及莉可脑海中回荡的那声“唳”和那句“不得外传”的警告,都无声地诉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绝非幻觉。医院走廊的灯,依旧苍白地亮着。但某些沉重的、名为“死亡”的阴霾,似乎已被一道任性的虹光,暂时驱散了。剩下的,是复活后的谜团,一只碰瓷上岗的幻兽,和一个需要重新拼凑起来的、可能缺失了某些残酷记忆的现实。:()宝可梦亚圣:去吧,到地平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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