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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伤痛慰藉榻前献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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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悄然浸染了雕花的窗棂。

辰辉院内,烛火通明,驱散了冬夜的寒寂,却驱不散萦绕在房内那浓得化不开的药味,以及……潜藏其下的,更为复杂难言的心绪。

我伏在铺着厚厚软褥的床榻上,肩背处传来的阵阵钝痛,如同被烧红的烙铁反复熨烫,火辣辣地提醒着日间那惊心动魄的一幕。

利刃破开皮肉的触感,鲜血涌出时的温热,以及那一刻几乎要将意识剥离的剧痛,此刻都化作了缠绵不休的折磨,让我即便在昏沉中,也不得安宁。

我牙关紧咬,齿缝间还是忍不住溢出几声哼吟,并非我意志不坚,实在是这伤痛磋磨,非这具年少体弱之躯所能轻易承受。

脑中纷乱,时而闪过匪徒狰狞的面目,时而闪过马文远那仓皇逃窜的丑态,但最终定格,并且反复清晰的,却是苏姨那瞬间煞白、泪如雨下的娇容,以及轻语那双清冷眸子里,首次为我燃起的、真切而剧烈的惊惶与心痛。

值了。

这二字,如同黑暗中微弱的星火,支撑着我涣散的精神。皮肉之苦,换得她们如此牵肠挂肚,换得轻语冰封心湖的彻底消融,如何不值?

门外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环佩轻响,虽刻意放轻,那独特的韵律却早已深深刻入我心间。是苏姨。她定然是打发了下人,独自前来。

心,不由自主地快跳了几分。伤处的痛楚,似乎也被这即将到来的相见,冲淡了些许。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迅速合拢。

一股熟悉的、暖融融的馥郁馨香,随之悄然弥漫开来,如同无形的丝绦,温柔地缠绕过来,试图抚慰这满室的药味与我的伤痛。

我勉力微微侧过头,视线透过昏黄的烛光,落在她身上。

她已换下了白日那身华丽的海棠红袄裙,只着一件家常的樱草黄软缎斜襟长衫,未系腰带,更显得身段丰腴柔软,行动间如弱柳扶风。

乌发松松挽就,未戴任何钗环,几缕青丝垂落颈侧,平添几分慵懒与憔悴。

那张艳光逼人的脸庞,此刻脂粉未施,眼底带着清晰的青影,显然是忧心过度,未曾好好歇息。

一双桃花眼红肿未消,如同被雨水蹂躏过的娇花,看向我时,那里面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心疼、后怕,以及一种深切的、几乎要将我溺毙的柔情。

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的绣墩前坐下,并未立刻开口,只是那般静静地、深深地凝视着我,目光如同最细腻的指尖,一寸寸抚过我因失血而苍白的脸颊,落在我肩头那被洁白纱布层层包裹的伤处。

那眼神,专注得仿佛天地间只剩我一人。

良久,她才伸出那微微颤抖的、柔若无骨的纤手,轻轻探了探我额头的温度,指尖微凉,触感却无比熨帖。

“辰儿……”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哭了许久,又像是压抑着极大的情绪,“还疼得厉害吗?可觉得好些了?”

那语调里的关切与小心翼翼,几乎要溢出言表。

我扯了扯嘴角,想给她一个安抚的笑,却牵动了背部的肌肉,引来一阵细微的抽痛,使得那笑容定然显得颇为勉强。

“劳苏姨挂心……好多了,不过是些皮外伤,将养些时日便无碍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不愿她过多担忧。

“胡说!”她却是急急打断,眼圈瞬间又红了,泪珠儿如同断线的珍珠,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滴在我枕边的锦褥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那般深的伤口……大夫都说险些伤及筋骨……流了那么多血……你还说不疼……你……你真是要吓死苏姨了……”

她说着,情绪似是无法自控,伏在床沿,肩头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低低传来,如同受伤的母兽呜咽,听得我心口阵阵发紧,那伤处的疼痛,竟似被她这泪水浇灌得更加清晰起来。

她哽咽着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那里面蕴含的心疼与后怕,几乎要满溢出来,“都怪苏姨……若不是苏姨提议去那素心斋,若不是走了那条僻静的路……你也不会……不会受这般重的伤……”

看着她这副自责不已、泪眼婆娑的模样,我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

我努力侧过头,对她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尽管这个动作牵动了肩背的肌肉,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让我额角沁出细密的冷汗。

“苏姨莫要自责,”我吸着气,声音尽量放得平稳,微笑调侃道:“此事与你何干?是那些贼人胆大包天,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掳人行凶。要是我美艳的好岳母被掳去,不知道会受到怎样的淫辱,那辰儿才真的要伤心死了,保护您和娘子,本是辰儿分内之事。”

我这话并非全然虚伪。

在当时那电光火石之间,我确实没有多想,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挡在了她们身前。

如今看来,这本能的选择,竟成了打破僵局最有效的一击。

“小坏蛋,都伤成这样了,还说这些……”苏艳姬一边落泪,一边羞急的瞪了我一眼。

她俯下身,靠近我,那带着泪意的温热呼吸拂过我的耳廓,带来一阵微痒。

“若是……若是你再有什么闪失,你让苏姨……怎么办?如何向你父亲交代?我……我真是……”她的话语破碎,充满了真切的恐惧与一种近乎失而复得的庆幸。

“苏姨,莫哭……”我心中微软,伸出未受伤的左手,轻轻复上她置于床沿的手背。

她的手指冰凉,在我掌心下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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