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平野(第1页)
三九一、平野温政见到平野的时候,整个人都惊呆了。平野头发花白,脸部呈现“从来没有过的憔悴”,神情“特别呆滞木讷”。他的眼睛有点浮肿,睁不开眼睛,眼睛变成一条缝,眼袋浮肿严重,下巴到脖子上的肉在松懈下垂。一看就是长时间折磨之后的睡眠严重不足。这可是领事馆的副武官啊。南子折磨人真有一套,一个雄纠纠的人,被折磨得他差点没认出来。今泷明一有精神失常的倾向,一个人自说自话,村井风,一个年轻人,弄得怀疑人生,坂谷希一,安保部部长,身子硬,才扛过酷刑,他见人就骂:“出去要杀南子全家。”最惨的是小山贞:一个医生,被折磨得人事不省。南子居然用一根木棍桶了……南子对女人更狠。变态得那种狠。温政倒吸了一口冷气。如果有一天,他落在南子手里……他不敢想像。他估计会被强奸。他把情况给猪太郎说了一下,猪太郎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温政是和影佑一起去看五人的,影佑一见之下,也是不寒而栗。“一个人死后,最不容易腐烂的是什么?”唐鲁问王景良。王景良说:“最先腐烂的肯定是皮肤、肉、内脏。”“是的。”“最不容易腐烂的肯定是骨头。”唐鲁摇摇头:“不是。”“那是什么?”“是最不起眼的头发。头发和身体其它器官相比,最不重要,可以任意剪裁,不会影响生命存在。但是,如果一个人死后埋进土里,什么都腐烂尽了,头发却保存得最久。”“因为头发由角蛋白构成,结构紧密,抗分解能力远超骨骼。”唐鲁低声说道:“就像某些被遗忘的细节,看似无足轻重,却在时间的侵蚀下比记忆更持久。你瞧,人总在乎言语、名声、功过,可死后千年,唯有这些微不足道的东西还缠绕在泥土之中。”他解释说:“正如《礼记》所言:‘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古人重发,实非为形貌,而喻慎终追远之意。”“一缕青丝,可寄情、可殉节、可入药、可随葬,其质虽微,承载的却是生者与死者之间最绵长的牵连。”“千年之后,墓穴坍塌,白骨成尘,唯有那几茎乌丝,仍如暗夜里的细线,串起时间无法消解的记忆。人之一生,追逐不朽,殊不知真正的永恒,或许就藏在这被忽视的细微之中。”“就像敦煌壁画上那根用青丝系着的铜铃,风起时无声,风止时亦颤,千年黄沙未曾掩去它的轨迹。”王景良听得直点头:“受教了。”他叹了一口气:“一根小小的头发,被你说得这么有诗意。”两人在一间二楼的屋子里,监视着对面的张充家的大宅子。他们推迟了去日本的时间,是因为探长包伟的线人发现丹波再次出现在张充的宅子里。一个老者蹲在石墩上边卷烟边念叨,手里捏的烟纸簌簌响,烟丝撒了一地都没顾上捡。这个老人就是陈算光化装的。他就蹲在大门旁边。他们看到龙大三人进了宅子一直没有出来。包伟也出现在监视的房间里,他来替换唐鲁、王景良:“他们进去几天了?”“有一周了。”“这三人是日本人。”“何以见得?”“因为这三人的磁场不一样。”包伟说:“日本人来中国,总透着一股子紧张、猥琐。眼珠子总乱转。”包伟带了两个手下,分头进来的,他还给唐鲁、王景良带了饭菜、还有汤。他用了保温菜盒,上面还包了一层厚棉布,饭菜和汤都是热的。他看着唐鲁、王景良吃热食,这对人保持体力十分重要。没日没夜的监视是很消耗体能的。他说:“这三个人是日本警察。”唐鲁说:“何以见得?”“因为我也是警察。”包伟说:“警察的味,我是闻得到的。”他眯起眼睛:“他们进去的步法太规整,转身角度分毫不差,普通人不会这样。”他说:“包括那个瘸子,也是受过正步训练的。瘸子的步态行走有规律,每一步落地的时间间隔几乎相同,那是长期训练形成的肌肉记忆。”他说:“瘸子的步态藏着警察拳的发力痕迹,左腿承重时肩胛微沉,是格斗前的预备姿势。”唐鲁等人听得直点头。宅子里,空信对张充说:“有人在监视我们。”“嗯。监视多久了?”“一百八十七天零六小时二十八分钟零一秒。”张充很满意,这就是空信的作用,所以,他一直舍不得杀空信。空信能精确到秒地记录每一件事,这是他与其他人最根本的区别。他是一个十分有用的人。张充说:“从夏天到秋天,到初冬,监视我们六个多月了,这些人究竟要做什么?这么有耐心?”空信早已经把监视的人调查得清清楚楚。包伟等人的资料就放在张充的手边。空信说:“你为什么不把龙大三人杀了?留着是祸患啊。”张充这次是唯一没有吃东西的时候,他说:“他们是警察,直接杀了会很麻烦。日本警察厅会盯死我们的。”他解释说:“但是,我们可以借刀杀人。”“借谁的刀?”“就是外面监视我们的人,他们的刀。由中国人杀了他们,我们会一点事都没有。”张充说:“麻烦就成了中国人的。”空信点点头:“好主意。”这是一条毒计。当年,日本人就是借口日本僧人事件,在上海发动“一·二八事变”,挑起战争。这是由川岛东珍、田中隆吉日本间谍等人设计,由日莲宗僧人制造的借口。如果日本警察厅的警察死在中国警察手里,极可能再次引起战争。“我不仅要借包伟这些人的刀,还要借龙大等三人的刀。看他们的刀谁更快。”张充笑着说:“我一向是很公平的。”“这真是一个好游戏。”“是的。”一说起游戏,张充就来了精神。“你打算从谁开始?”“就从门口蹲着的老头开始。”张充慢悠悠地说:“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间谍永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