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记住我说的话(第1页)
灯光下,李苗的目光与李想相接,那里面没有了最初的羞涩与慌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紧张、决绝和寻求认同的迫切。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借此凝聚起全部的勇气,将思虑已久的话和盘托出。“李总,”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在安静的房间里带着一种异样的力度,“既然我们……都怀疑孙欣,那她这样做,肯定不会是临时起意,更不可能是无缘无故。一定有她的动机,或者说,背后有人在指使她,给了她不得不冒这么大险的理由。”她稍稍停顿,观察着李想的反应,见他眉头紧锁,目光深沉,知道他在听,便继续说道:“所以,我觉得,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我希望……我们两个能暂时……合作。”她斟酌着用词,“把背后真正的原因,或者那个幕后黑手找出来。否则……”她的眼神暗了暗,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否则,这次是我们,下一次呢?不把这个人揪出来,你和我,恐怕都不得安宁,都有危险。”“危险”二字,她咬得很重。这不仅仅是名誉扫地的危险,更是基于昨夜那种诡异手段所带来的、对人身安全的隐忧。如果对方能设计出这样一场“意外”,那会不会有更激烈的手段?李想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睡袍的腰带。李苗的话,说中了他内心最深处的忧虑。是的,如果真是针对他,那么一次不成,很可能有第二次。如果目标是李苗……那他也被拖下水,成了棋子或陪葬。无论针对谁,他们都已经被绑在了同一艘可能漏水的破船上。幕后确实有一双,甚至几双眼睛,在黑暗中冷冷地注视着他们,摆布着他们。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眼前这个年轻女孩。她穿着简单的家居服,坐在那里,背脊挺直,脸上还带着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和一丝强装的镇定,但眼神里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锐利。他不得不承认,此刻的李苗,展现出了远超她年龄和身份的冷静与胆识。或许,正如她所说,合作是当前最现实的选择,至少,他们拥有同一个需要面对的、明确的怀疑对象——孙欣。“你说的没错。”李想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一种达成共识的凝重,“不管目标是哪一个,我们都已经被盯上了。单打独斗,很可能被各个击破。”他这话,算是默认了李苗提出的“合作”意向。尽管这合作的基础脆弱无比,充满了猜忌和不信任,但形势比人强。见李想点头,李苗似乎松了口气,但神情并未放松,反而更加严肃。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只剩下气音,但每个字都带着千斤重量:“还有,最重要的一点,”她盯着李想的眼睛,不容置疑地说,“昨晚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对,绝对不能向任何第三个人提起半个字。无论对谁,无论用什么方式,都必须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这是保护他们各自名誉,也是保护这个脆弱同盟,避免打草惊蛇的底线。一旦泄露,所有的调查和反击都会失去意义,他们会立刻陷入更大的被动和丑闻。李想看着她严肃到近乎严厉的神情,心中了然。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我明白。这件事,到此为止,仅限于这个房间。”这是承诺,也是警告,对他们双方都有效。主要的、危险的交谈似乎告一段落。李苗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放松了一丝,她似乎完成了今夜冒险前来的最大任务。没有再多的寒暄或商议细节,她立刻站起身,动作有些匆忙,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让这危险的气息更加浓郁。“好了,我走了。”她的语气重新变得简洁,甚至带着点急于逃离的意味。李想也随即起身,跟在她身后,走向房门。几步路的距离,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李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比如“小心”,比如“保持联系”,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在刚刚达成那种充斥着算计和自保的同盟协议后,任何多余的关心都显得虚伪和不合时宜。最终,他只是沉默地跟着,像个恪尽职守的送客主人,却又无比清楚他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主客关系。李苗的手已经握住了门把手,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她停下开门的动作,忽然转过身,仰起脸,再次看向李想。这一次,她的眼神里没有了犹豫和尴尬,只剩下一种近乎凶狠的决绝和警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清晰而冰冷:“记住我说的话。”然后,不等李想有任何反应,她迅速拧开门把手,侧身闪出房间,反手“咔哒”一声将门关上,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门,在李想面前轻轻合拢,隔绝了李苗的身影,也隔绝了门外走廊的光。李想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李苗最后那个眼神,那句警告,在他脑海中反复回荡。他此刻的样子,在空荡的房间里,竟显得有些怔忡,甚至……带着点被她气势所慑的、罕见的“乖巧”。但这种感觉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他眼底重新升起的深沉和冷冽所取代。合作?他心中冷笑,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个李苗,绝不简单。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门外,李苗并没有立刻离开。她背靠着冰凉坚硬的酒店房门,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没有让自己滑倒在地。直到确认李想没有跟出来,也没有立刻开门,她才像逃离什么可怕的地方一样,几乎是踉跄着,用最快的速度冲向自己的房间,短短几步路,却觉得无比漫长。“嘀”一声刷开房门,闪身进去,反手锁死,扣上防盗链。做完这一连串动作,她背靠着门板,才允许自己彻底卸下强撑的伪装。“呼……呼……”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像要撞碎肋骨跳出来一样,耳膜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声。方才在李想房间里强装出的镇定、冷静、甚至是一丝强硬,此刻全部土崩瓦解,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汹涌而来的恐惧和虚脱。“吓死我了……我竟然……我竟然跟他说出那些话……”她喃喃自语,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主动去找他,提出合作,分析孙欣,警告保密……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天知道她用了多大的意志力,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在李想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下发抖、露怯。尤其是,他还穿着睡袍,刚刚沐浴过的气息……那画面带来的冲击和她必须保持头脑清醒的艰难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崩溃。她手脚发软,几乎是用爬的,踉踉跄跄扑到床边,一头栽倒在柔软的被褥里,将滚烫的脸深深埋进去,似乎想隔绝外界的一切,也想压住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尖叫或呜咽。被子上残留的酒店洗涤剂的味道,冰冷而陌生。就这样趴着,不知道过了多久,心脏的狂跳才渐渐平复,但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衣衫,黏腻冰冷。恐惧慢慢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疲惫,和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冰冷的清醒。她慢慢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浴室门口,看着镜子里那个脸色苍白、眼神却异常明亮的自己。头发有些凌乱,家居服也皱巴巴的。她伸出手,缓缓脱掉身上的衣物,一件,又一件,直到毫无遮掩地站在镜前。热水“哗”地打开,蒸腾的雾气迅速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镜中那个年轻却仿佛一夜之间背负了太多秘密和沉重的躯体。她迈步走进水幕之下,任由温热甚至有些滚烫的水流冲刷过肌肤,流过紧绷的脊背,颤抖的肩胛,仿佛要洗净一夜的惊惶,洗净那令人作呕的触碰记忆,也洗净方才在李想房间里沾染的所有不安和……那丝难以言喻的、在极度紧张下滋生的异样感觉。水流声中,她闭上眼睛。脑海里不再是李想穿着睡袍的样子,也不是孙欣那看似关切实则可能包藏祸心的脸,而是更清晰的决心。合作,是第一步。自保,是底线。找出真相,是唯一出路。无论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她都不会坐以待毙。热水流淌,带走寒意,也仿佛重塑着某种东西。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镜中氤氲水汽后的那双眼睛,虽然依旧带着疲惫,却已经没有了彷徨,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坚硬的决心。:()职场中穿旗袍的巅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