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王贤忠的坦诚（第1页）
就下来一炷香的时间，王贤忠对贾正算得上掏心掏肺，将京城的势力格局和赵高当前的处境都事无巨细地和贾正说了一遍。都已经走到现在了，贾正难道真的要自斩一刀，不要镇国公的爵位？开什么玩笑？之所以要和王贤忠说这些，只是因为见了柳家主以后，他发现了自己的短板。松州远离京城，秦伍的情报系统刚刚才在京城扎根不久，他对京城的势力格局了解得太少。特别是靖安军背后的太后，这个敌人是他进京之前不曾想过的。围剿他的事情，贾正是必定要追究的，但要追究到多深，也得有个度。正如贾正对柳家主说的，这件事总得有人负责，得有人偿命。张家、李家、王家、柳家……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贾正要清算的对象。仇要报，但他既不疯，也不傻，不会将所有世家都得罪死了。不光如此，他还得拉几个盟友，利益共同也好，血缘牵制也好，都是贾正要做的。见柳家主，给他透露柳倾城怀孕的消息只是贾正的第一步。贾正了解世家的生存策略，投机是他们的不二人选。柳家不知道这个消息之前，或许会继续对贾正下死手。但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他们会做何选择，就会变得不确定起来。嫡子对一个家族的重要性，柳家比任何人都清楚。贾正给柳家主介绍三娘的时候说的是“二夫人”，说她上面还有一位夫人，是什么意思，柳家主心里清楚。如今贾正势大，柳倾城肚子里的孩子，值得柳家赌一把。最关键的是，他们什么也不用做，只要不再对贾正落井下石，就已经立于不败之地。贾正本打算是要拿李家杀鸡儆猴的，但柳家主离开以后，他又放弃了这个打算。既然都是报复，为什么不利益最大化？但想要利益最大化，就得绑定一个能让利益最大化的人。如今能有这个作用的只有两人：一个是后宫里的太后，一个是皇帝赵高。来找王贤忠说这些，为的就是夯实朝廷信息来源。以这些天对王贤忠的了解，此人对赵高忠心，但性情又多疑。赵高让自己进京，明面上是谢恩，实际上是想让自己和世家角力。如今太后都跟着一起冒了出来，他就更不会让贾正就这样离开京城。再没有结果出来之前，或者说没有斗得你死我活之前，皇帝赵高比贾正还要希望保留他的爵位。因为只有靶子够高，吸引的目光才越多，对他接下来的谋划才更有利。王贤忠的反应就足以说明贾正对事态分析的正确性。他的这招以退为进，看似是在赌，实际已经立于不败之地。“哎！”听了王贤忠的讲述，贾正叹息一声，“大监，小子身在边地，见惯了敌人的尔虞我诈。今日听您一席话，才知道朝廷中的争斗，远胜战场百倍。陛下既要在太后和世家之间找寻平衡，还要分出精力治理天下，真的太了不起了。是小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您就当小子进门的那些都是胡言乱语。您说得对，小子的爵位是陛下御批的，和陛下受到的压力相比，些许流言蜚语算什么。小子紧要做的，是要把陛下给我的爵位坐实了，小子可以死，但陛下的脸面不能丢。”王贤忠拍了拍贾正的肩膀，看到他情绪转变如此之快，无须的嘴角还是抽搐了一下。他在讲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察觉到了，贾正来找他另有目的。但话已经开头，他就干脆顺着贾正想听的一直说了下去。当然，他也夹带了不少主观性的话，特别是把话题尽量往太后那边引。作为赵高的心腹，他比谁都清楚，与世家相比，太后对赵高的威胁才是最大。如今肖铭不在京城，贾正又和世家不对付，这对赵高来说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利用得当让太后让步，赵高在朝堂的话语权能提升不少。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最好的搅屎棍。所以，虽然意识到贾正在利用自己，王贤忠依然愿意配合。“大监，削爵的话您就当小子没说，但小子对陛下的忠心日月可鉴。驻扎宛城已经三天，陛下也亲自派人来问过小子什么时候能面圣。您也知道，这一路走来，明枪暗箭着实不少，小子是真的怕了，所以才缩在这驿站里，一直不敢出去。但这样也不是长久之计！今日聆听大监肺腑之言，小子才发现自己错的有些离谱。人说，士为知己者死。更何况天恩荫赐，皇恩浩荡，陛下但有吩咐，小子万死不辞。”“哎！”贾正再一次叹息，看着王贤忠的眼神也变得有些落寞，“但小子初来京城，双目漆黑，想为陛下出力，又恐事与愿违。”随即，王贤忠又看到贾正的眼神越来越坚定，像是终于下定决心一般看着自己：“大监，您是陛下最亲近的人，也是小子最信任的长者。劳烦您进宫将事情始末和陛下说清楚，小子会一直在驿站这边等候。接下来不论任何事情，小子只听陛下和大监您的吩咐。但凡有任何差遣，小子及小子身后的无影军，刀山火海，义不容辞。”贾正说完，单膝跪在王贤忠面前，低头看着王贤忠的脚面。王贤忠却没有第一时间搀扶起他，只是看着贾正的头顶，心里五味杂陈。小小年纪，贾正是如何做到如此洞察人心的？贾正的一言一行，看似向陛下效忠，实际上都是要逼着陛下承认他的地位，也要保证他自己的合法性。这分明是告诉自己，告诉陛下：我可以是你手里的刀，但是否锋利皇帝自己说了算；如果皇帝不计代价也要杀出一个结果，那他便可以是条疯狗，咬谁都可以。但所有的前提是，他贾正给皇帝做的每一件事，皇帝都必须得承认。王贤忠再次将贾正搀扶起来，又一次拍了拍贾正的肩膀，眼神复杂地看着贾正：“镇国公，借你一队人马，我现在就出发。”：（）被时代重塑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