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它说景元问心无愧(第1页)
墨徊低着头,专注地看着手中的终端屏幕,指尖飞快地点击,滑动,似乎在回复什么重要的信息。就在这时,车厢侧面的墙壁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一道优雅的身影穿透实体,悄然浮现。黑天鹅刚完成跨星际的穿梭,脸上还带着惯有的神秘微笑,正准备向墨徊汇报情况,却在看清车厢内景象的瞬间,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是什么情况?原本以为只是向墨徊和列车组少数几人汇报,可眼前……黑天鹅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穿梭时不小心掉进了某个过于真实的集体幻觉……或者闯入了某场决定宇宙命运的终极峰会现场。“回来了?”墨徊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地打了声招呼,仿佛黑天鹅只是出门买了趟东西。黑天鹅定了定神,但语气还是泄露了一丝讶异:“墨徊……这、这是什么情况?怎么这么多人?”墨徊终于发完了信息,抬起头,看向黑天鹅,他说:“哦,他们啊。就是来送点消息的,或者……”“可以算作备用计划里的纯打手。”所有人:……黑天鹅:……她觉得自己的忆者生涯,可能还是见识太少了。墨徊没理会众人的反应,又低头看了眼终端,给贝洛伯格的布洛妮娅发了条信息。墨徊:布洛妮娅,我那个辞职申请,提交很久了,佩拉什么时候给我批?布洛妮娅回复得很快:再等等,很快的,两个系统日之内,你不做外交官了,这个位置总得有人先顶上交接工作……墨徊打字:可可利亚可以上。墨徊:她那份为贝洛伯格人民服务的劲头,还有赎罪心,现在还是挺强的,可以让她重新做起,积累威信。布洛妮娅:我也正有此意,正在和母亲沟通。处理完这桩小事,墨徊抬起头,眼眸扫过车厢内和视频窗口里的所有人,宣布:“那个……肘击铁墓计划的作战视频会议,现在正式开始。”“ipc那边,砂金,已经给我发来了关于铁墓的初步情报汇总。”姬子点了点头,神色郑重:“开吧。”丹恒抱着手臂,忍不住低声问:“你究竟准备拉多少人……上这艘贼船?”墨徊转过头,眼眸对着丹恒眨了眨,脸上露出一个可以说无辜的表情,但配上那双毫无情绪波动的金眸,效果十分诡异。“大家都是我的翅膀啊。”站在旁边的穹忍不住抖了抖肩膀,一阵恶寒。“……哥们,求你了,别顶着你现在这张绝对理性的脸卖萌,好吗?”“有点吓人。”星也深有同感地猛点头。墨徊无所谓地切了一声,恢复了面无表情,手指在终端上操作,发起了群组视频通话。几乎是瞬间,响应接连不断。砂金的头像第一个亮起,出现在一个看起来像会议室的环境里,背景奢华,只有他一个人。他一开始还在笑,但看到墨徊这边摄像头拍到的景象时,那笑容明显僵了一下。“墨徊,你这边……是不是人有点多啊?”砂金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点难以置信。“怎么连星核猎手也在?”紧接着,景元和飞霄的窗口亮起,背景是复杂的星图。景元身边还悬浮着几个半透明的通讯对话框,显然还有其他连线。怀炎将军的窗口也在一旁亮起——他显然没有和景元飞霄在同一个地方。然后是布洛妮娅,她坐在守护者的办公室里,神情严肃。再然后是黑塔——令人惊讶的是,这次出现的并非她常用的人偶,而是她真正的本体。那举世无双的容颜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研究的不耐,但眼眸中更多的是对墨徊又要搞事的好奇。最后是知更鸟,波提欧和银枝的窗口接连亮起。知更鸟似乎刚回到自己在匹诺康尼的房间,有些匆忙地整理着头发。“不好意思,来晚了点……刚结束一场排练。”“哥哥,你在星穹列车上还适应吗?”她关切地看向星期日。星期日温和地点头:“我很好,知更鸟。”“列车上的大家都很照顾我。”波提欧的大嗓门立刻响起:“星穹列车的哥们儿,姐们儿!好久不见!这又是要整什么大活儿?”银枝则对着镜头露出他标志性的,充满诚挚赞美的笑容:“挚友,别来无恙。”“即便隔着遥远的星河,你眼眸中那理性与智慧交织的璀璨光辉,依旧如此令人心驰神往。”车厢内,知晓内情的众人,一时间都有些噤声,心情复杂地看着这几位普通人热情打招呼。不知者无罪,不知者无畏啊……墨徊轻轻叹了口气,决定还是提前说明一下,免得待会儿谁不小心说出冒犯星神的话——虽然这几个星神们似乎并不太在意这些。他指了指自己腿上的黑猫。“先介绍一下,这位是终末的星神,末王,暂时附在这只猫身上。”,!然后指向那团温暖的金光和流淌的数据流。“这位是丰饶的星神,药师。”“这位是智识的星神,博识尊。”短暂的死寂。砂金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波提欧的豪迈表情僵在脸上:“啊?”银枝那充满诗意的赞美卡在了喉咙里:“……?”黑塔都卡壳了一下:不是,你小子一搞事起手就是三星神啊?景元那边的镜头明显晃动了一下,似乎有人没坐稳。紧接着,画面边缘,一个身影缓缓走入镜头。白发如雪,金瞳如炽,身姿挺拔,周身萦绕着仿佛能刺破星海的锐利气息。祂只是简单地在景元旁边抱臂而立,冷冷地注视着视频画面,无形的压迫感就透过屏幕弥漫开来。飞霄的声音适时响起,带着一丝敬畏和介绍意味:“这位是帝弓司命……”景元轻咳一声,补充道:“准确的说是,司命祂暂时凝聚的人形化身。”岚扫过画面,先是在墨徊那双同样金色,但冰冷理性的眼睛上停留了一瞬。祂微微挑了挑眉,竟然主动打了个招呼“哟。”但当祂的目光掠过药师那团温暖的金光时,立刻嫌恶般地撇开了眼,仿佛多看一秒都是污染。一瞬间,这作战会议的视频界面,仿佛变成了小型星神茶话会的直播现场。墨徊对岚的招呼只是愣了一下,微微颔首。然后注意力放到了景元身边那几个悬浮的通讯对话框上:“景元,你旁边那几个对话框是?”景元的表情有点微妙,但还是尽职地介绍。“绿色那个是玉阙仙舟的戎韬将军,爻光。”“蓝色的是方壶仙舟的伏波将军,玄全。”“黑色的是虚陵仙舟的尘冥将军,有无。”“至于这个金色的……”他顿了顿。“是仙舟联盟的云骑军最高统帅——华元帅。”瓦尔特扶了扶眼镜,沉声道:“久仰大名。”他听说过这位仙舟联盟的军事领袖,但从未想过会在这种场合见面。黄泉抱着刀,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波澜。“……这阵容。”银狼吹破一个泡泡,嘀咕道:“好家伙,仙舟六御里的将军加上元帅,这是帝弓七天将?”“为什么他们都不开视频只开语音?”景元在心里默默回答:那不是因为帝弓司命本尊在这儿站着,没发话,谁敢随便露脸或插话?他表面平静地解释道:“刚刚戎韬将军正在通过十方光映法界汇报演算结果,内容正好与你提到的铁墓有关。”“刚好你的作战会议邀请发过来,就一并接入频道了。”穹好奇地问:“十方光映法界?那是什么?”“阵法?类似罗浮的穷观阵吗?”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略显别扭但能听出语气还算活泼的女声从绿色对话框传来——正是戎韬将军爻光:“可以这么理解。”“但十方光映法界是规模更大,算力更强,专门用于推演星海大势与重大事件的超巨型灵算阵列……好吧,是超级电脑。”“你也可以理解为……穷观阵的proax版。”砂金早就见识过这种场面,重新进入工作状态。他拿起手边一叠厚厚的资料,开口道。“那么,回归正题,关于铁墓。”“根据星际和平公司尘封档案的调阅和最新情报汇总——”“很多年前,公司通过分析多个被毁灭的高度发达科技文明案例,发现这些文明在覆灭前都出现了科技造物大规模倒戈,或者无机生命逻辑污染等共同点。”“从而推断出,在毁灭命途麾下,可能存在一位专门针对智识命途及其衍生科技文明的绝灭大君。”“公司内部将其代号记录为铁墓……意思就是科技的坟墓。”他翻动着资料:“但由于这位绝灭大君的活动痕迹极其隐蔽,行踪诡秘,且似乎尚未完全诞生或处于特殊状态……”“因此公司档案中关于它的具体记录非常稀少,缺乏直接证据和详细描述。”景元接口道:“戎韬将军通过十方光映法界进行的推演,其结果与公司记录,存在高度交叉验证。”“虽然无法窥见全貌,但铁墓的威胁性及其与智识命途,科技文明的针对性关联,基本可以确认。”卡芙卡适时地补充,声音柔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终末的视线,也已经窥探到了与铁墓相关的部分未来碎片。”“它的存在,是确定的。”黑塔却有些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紫色眼眸盯着博识尊的数据流,直言不讳。“证据?机器头自己都跑这儿来了,这不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吗?”“还絮絮叨叨分析什么?”“直接说正题,这回你小子又要搞什么大动静?”“螺丝那家伙现在不在他的母星,联系不上,你有什么要跟他说的,我可以转达。”,!姬子轻咳一声,提醒道:“黑塔……”黑塔无所谓地耸耸肩。墨徊眼眸看向黑塔,然后宣布:“那好,现在先说第一件重要事项。”他顿了顿,确保所有人都听清楚。“严禁黑塔女士,在没有任何监护人陪同的情况下,私自前往翁法罗斯,或接触与铁墓核心相关的任何未鉴定科技造物,逻辑污染源。”黑塔那张足以令星河失色的脸上,出现了近乎懵逼的表情。她眨了眨紫色的眼睛,一脸你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的困惑。“什么情况?”黑塔的声音提高了八度,“我为什么要去那个听都没听过的翁法罗斯?”“还有,监护人是什么意思?”“你小子给我解释清楚!”三月七在一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星也立刻举手:“我赞成墨徊的决定!”姬子忍着笑,点头:“附议。”大黑塔感觉自己作为天才俱乐部成员,空间站主人的尊严受到了挑战。“针对我?谁有本事针对我?”“寂静领主波尔卡·卡卡目?”银狼吹着泡泡,打断了她:“根据艾利欧的命运观测,有一条非常清晰的be线显示,那个叫铁墓的绝灭大君,会窃取你的头颅——”“或者说,你的核心智慧与研究成果——并与它自身融合,创造出专门针对博识尊的超级兵器帝皇三世。”“为了防止这条线成为现实,我们决定,由螺丝咕姆先生作为你的临时监护人,对你进行必要的监督和保护。”她补充道:“稍后,墨徊应该会给螺丝咕姆发正式通知。”黑塔:“……我的头?”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纤细优美的脖颈,表情更加古怪了。星在一旁好心地确认:“是的,帽子尖尖女士。”“应该是字面意义上的头。”景元轻咳一声,试图缓和一下这诡异的气氛。“关于这一点,戎韬将军的十方光映法界也确实推演到了类似的可能性……”“虽然这条命运线后续的发展因为变量介入已经变得模糊,无法再清晰观测。”姬子看向卡芙卡。“这么看来,星核猎手观测到的信息,与仙舟的推演,以及公司尘封的记录,多方面都吻合了。”卡芙卡保持着优雅的微笑:“命运,从不说谎。”墨徊却反驳了她:“但命运会模糊其词,会展示片面的真实,会隐藏关键的代价。”他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定律。窝在他腿上的末王赞同般地轻轻喵了一声,用爪子踩了踩墨徊的大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视频窗口中,飞霄将军将话题拉回更紧迫的事务。“关于景元上前线担任总指挥一事,仙舟联盟内部仍在商议。”这时,那个一直沉默的,代表仙舟元帅华的璀璨金色通讯框,传出了声音。那声音平稳,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威严与深思。“你,欢愉的令使,墨徊。”华元帅直接点名。“我很好奇,你为何执意要求神策将军亲赴前线?”“天击出战,我尚可理解,她本就是曜青的锋刃,常年在边境与丰饶民及各类威胁作战。”“但神策之于联盟,之于罗浮,意义非凡。”“罗浮的幼苗尚未完全成长起来,仍需他的庇护与指引。”她顿了顿,继续道:“目前,联盟内部的初步投票结果是三比三,平局。”“我尚未做出最终决断。”“我需要一个足够有说服力的理由——”“一个能让我相信,这场战役的潜在收益,足以覆盖让神策暂时离开其关键岗位,甚至可能面临陨落风险所带来的巨大代价。”“罗浮不可无他,仙舟联盟的中枢,也需要他的谋略坐镇。”一直沉默旁观的岚,此刻也微微侧目,似乎对墨徊会如何回答颇感兴趣。仙舟的令使体系相对特殊,将军之位是继位相传,景元作为神策,其职责重大,远非寻常令使可比。墨徊抬起眼眸,直视着代表华元帅的那个金色光框,仿佛能穿透屏幕与那位古老的统帅对视。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因为这场战役的变量太多,对手过于特殊,铁墓的威胁形式可能远超常规军事冲突,它涉及逻辑污染,概念攻击,科技倒戈等层面,牵涉的势力也盘根错节。”“我们需要一个指挥官,不仅精通兵法谋略,更能在混沌纷乱的局势中迅速看清脉络……”“在看似绝境的战场上找出那一线胜机,并且有能力统筹协调来自星穹列车,仙舟联盟,公司机乃至其他可能加入势力的背景各异,诉求不同的作战单位。”“景元将军,”墨徊的语气笃定。“是当前条件下,我所能想到的,最优的,甚至是唯一能胜任此职的人选。”景元在视频那头忍不住扶额,无奈地笑了笑:“我真是……谢谢你对我的高度评价和沉重信任。”,!他叹了口气。“扛了大半辈子的压力和责任,没想到临了还要被你架到这么一口更大的锅下面。”墨徊金色的眼眸微微闪动了一下,流露出一丝近乎歉意的情绪,虽然很快被理性覆盖:“抱歉。”“但此事,非你不可。”他重新看向华元帅的通讯框,语气变得更具说服力:“这不仅仅是一场针对绝灭大君的剿灭战,更是一场维护现有宇宙秩序基本盘,防止逻辑与认知根基被蛀空的防御战。”“仙舟联盟,作为已知宇宙中秩序与文明的坚定扞卫者之一,在此等关乎所有智慧存在根本存续的威胁面前,无法师也不应置身事外。”“让神策将军上前线,并非牺牲罗浮一时的稳定与安宁。”墨徊的声音斩钉截铁。“而是以仙舟联盟最锋利息最坚韧不拔也最智慧的一柄智剑,主动出击……”“去绞断那条可能在未来勒紧整个联盟,乃至更多无辜文明脖颈的绞索。”“这个理由,足够吗?”华元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仔细权衡。然后,她提出了一个更尖锐的问题。“你的话语充满了战略上的必要性与道义上的正当性,但战争终究要看结果。”“那么,告诉我,墨徊,你对这场战役的内心评估——胜率,是多少?”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在如此多势力,如此多未知变量面前,预估胜率几乎是狂妄。墨徊却没有任何犹豫:“百分之八十。”华元帅的声音带上一丝质疑:“年轻人,这个数字,未免有些过于狂妄了。”“现在要面对的,是可能席卷整个已知宇宙的灾难级威胁。”墨徊点了点头,开始拆解他这个狂妄的胜率构成。“其中20,来自于我自己——我的死亡,或者说,我最极端状态下的失控,是我最后的底牌。”“但我不会轻易动用它,它另有关键用途。”“除非……战局真的走到了无法挽回,且其他所有手段均已失效的绝境。”他顿了顿,继续道:“20,来自于此刻在这个通讯频道内的所有人,以及主战场翁法罗斯上的所有人民。”“基于对自身家园和存亡的本能扞卫,他们会爆发出超乎想象的力量,做出最有利于生存的选择。”“这是求生带来的力量。”“还有20,来自于此刻不在场,但必然会关注并最终介入的其他势力与存在。”“铁墓的威胁是全局性的,没有任何一方能真正独善其身。”“当威胁足够明确时,自保的本能将驱使更多的力量加入对抗。”“这是利益与生存共同驱动的必然。”最后,他抬起金色的眼眸,目光扫过腿上的末王猫,旁边的药师光团和博识尊数据流。“如果以上60的胜算,仍不足以让您和仙舟联盟下定决心……”“那么,剩下的20,来自于我身后的这几位星神,以及我与祂们达成的某些……交易与共识。”他看向景元所在的视频窗口,语气难得地放软了一丝。“景元是我的朋友。”“我提出让他上前线,是相信他的能力足以驾驭这场战争,并最大可能地存活下来,带领大家取得胜利。”“我怎么可能……真的让他去送死?”一番话,逻辑清晰,层次分明,将个人底牌,群体力量,大势所趋乃至星神背书全部纳入考量。那“百分之八十”的胜率,此刻听起来竟少了几分狂妄,多了几分经过冷酷计算的,令人心惊的可能性。华元帅陷入了更长的沉默。显然,墨徊的回答超出了她最初的预期。良久,华元帅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是直接询问景元。“神策,你自己,是什么想法?”“说说看。”视频窗口中,景元沉默了片刻。他坐在那里,身姿依旧挺拔,但眉宇间似乎掠过无数过往的画面与思绪。他看了一眼身旁抱臂而立,面无表情的帝弓司命岚,又看了看视频画面中墨徊那双平静等待的金色眼眸……以及旁边那些熟悉的,关切或复杂的目光。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而坦荡。“这次主动请缨,于我而言,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于理,正如墨徊方才所言,面对铁墓这种可能波及整个宇宙的威胁,仙舟联盟作为秩序的维护者,于情于理都必须派出人员参与。”“这关乎联盟的道义立场与长远利益。”“即便没有墨徊的请求,联盟内部经过评估,也极大概率会决定派遣高阶将领介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飞霄、怀炎,以及那几个代表其他将军的通讯框。“这个人选,可能是我,也可能是天击将军,或者其他几位同僚。”“但综合考虑对全局的把握,多方协调能力以及对非常规威胁的应对经验……”,!“我自荐,并且认为自己是相对合适的人选之一。”景元的语气带上一丝自嘲,但更多的是坦然。“站在这个位置数百年,我比谁都清楚,有些责任,无法回避。”“那么……”代表方壶仙舟伏波将军玄全的蓝色通讯框,传出一个冷淡而清晰的女声,直接问道。“于情呢?神策将军,你是否仅仅因为墨徊是你的朋友,这份相识不过数月的情谊,就决定放下罗浮的万千事务,去助一个外人?”“你就不担心,此举会引来非议,被人诟病你因私废公,置罗浮于险地?”代表虚陵仙舟尘冥将军有无的黑色通讯框,也传来一个声音:“神策,三思。”“此事既关乎仙舟联盟的整体战略,也关乎你个人的安危与声誉。”“一步踏错,可能满盘皆输。”面对同僚的质疑与提醒,景元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往日的慵懒或算计,只有一种看透世事后的释然与坚定。“于情?”他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目光似乎穿透了屏幕,看向了某个遥远的过去。“如果仅仅站在我景元个人的角度……”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那么,这场战役,即便联盟最终决定不派我去,我或许……也会想办法请假,偷偷跟去。”这个回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景元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无奈,又有些追忆。“景元这一生,遗憾太多。”“少年时,目睹好友步入歧途,想拉一把,却受制于身份、规矩、能力,终究没能拉住。”“青年时,又有几位知己,或因理念,或因命运,相继离去,我或是未能及时察觉,或是察觉了却无力改变,只能事后帮着收拾那惨烈的残局。”“昔年藏在心底的一些天真梦想,也早已被神策将军的责任压得不见天日,至于那些真挚的友情……”“很多时候,也被我放在了罗浮与责任之后。”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积压数百年的郁气吐出。“从墨徊在幽囚狱对我说出那个计划开始,我就在想……这一次,我能不能做点什么?”“不是像少年时那样,空有热血却无能为力;也不是像青年时那样,后知后觉只能亡羊补牢。”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而明亮。“被人诟病?呵呵……”景元轻笑一声,带着看透世情的豁达。“景元自接任神策将军以来,陪伴罗浮已有六百余载。”“外界评我妙手通天,算无遗策,我自己却深知,坐在这个位置上,如履薄冰,一步错,可能步步错。”“往昔的所有功绩、所有辛劳,都可能因为一次重大的决策失误而烟消云散,甚至成为罗浮史书上的罪人。”“但是……”他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与其整日担忧会在何处失误,不如……让这失误,更主动一些,更不留遗憾一些。”他的目光扫过视频中墨徊的脸,扫过列车组的丹恒,扫过星核猎手中的刃,最后看向身边的帝弓司命岚。“至少这一次,不是错过,不是后知后觉,不是无能为力。”“至于诟病与非议……”景元挺直了脊背,脸上露出一种近乎桀骜的坦然。“我自认这六百年来,对罗浮上下,事无巨细,不敢说算无遗策,功勋卓着,但至少称得上一句尽心竭力,未敢有负。”“若真有那么一天,因此事而千夫所指,万人唾骂——”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那景某,也只给自己留一句:问、心、无、愧。”“既然问心无愧……”景元的笑容在脸上绽开,那是卸下所有包袱,直面本心的笑容,明亮得有些刺眼。“景元,何惧之?”整个通讯频道,陷入一片漫长的,落针可闻的寂静。刃在列车这边,赤红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笑容明亮的身影。握剑的手背青筋暴起,却又在卡芙卡无声的注视下,一点点松开。岚一直冷峻的脸上,忽然勾起了一个弧度。祂甚至轻笑出声,那笑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与无尽的锐意。“好一句问心无愧,何惧之。”祂侧头,看向景元,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近似认可的光芒。“那便去吧。”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星神谕令般的分量。“正好,我此次前来仙舟,除了查看不朽的线索,本也打算挑选一人,前往此次事件的前线。”“因为这场战役……确实涉及到了某些关键的因果。”祂的目光若有深意地瞥了一眼墨徊。景元微微躬身:“谨遵谕令。”:()崩铁:当搬家变成跨次元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