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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它说棋盘是真赢家(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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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睡了一会儿的墨徊,是被一阵浓郁诱人的甜香勾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感觉全身的骨头像被拆过一遍又重新组装,尤其是肩膀和后背,酸痛得让他忍不住吸了口凉气。“醒了?”景元含笑的声音传来,他正坐在书案后,手里捏着一块金黄酥脆,撒着糖霜和果仁的点心,在墨徊鼻子前面晃了晃,“蛋酥,刚出炉的,香吧?”墨徊的尾巴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轻轻勾了一下。他挣扎着从柔软的椅子里坐起身,动作间牵动伤处,又是一阵龇牙咧嘴:“疼疼疼……景元元,你是不是趁我睡着偷偷补了两脚?”他指控道,但眼睛却紧紧盯着那块点心。青镞端着托盘适时出现,上面除了热茶,还有几碟不同样式的新鲜糕点。她笑着将托盘放在旁边的小几上:“墨徊先生说笑了,将军哪会做那种事。”“吃点甜食,或许能舒服些。”墨徊也懒得去深究景元到底有没有暗戳戳幸灾乐祸了。美食当前,伤痛靠后。他抓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酥脆的外皮和香甜绵软的内馅瞬间抚慰了味蕾,也似乎冲淡了些许身体的酸痛。他满足地眯起眼睛,尾巴也愉快地小幅度摆动起来。吃饱喝足,两人又像往常一样,摆开了棋盘。不过这次不再是跳棋,而是换成了更需深思熟虑的围棋。墨徊执黑,景元执白。比起跳棋上的奇诡思路和时常让景元头疼的抽象走法,墨徊的围棋水平显然要正统许多,但也……生涩许多。他落子谨慎,却似乎总被景元看似随意、实则绵密无形的布局牵着鼻子走。棋至中盘,黑子已被白子巧妙地分割,包围。局势岌岌可危,只差最后几步,就要被彻底绞杀,大片地域沦陷。墨徊盯着棋盘,眉头微蹙,却没有立刻落子。他放在手边的手机再次亮起,短暂震动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黑天鹅的信息,简短而关键:——已寻获翁法罗斯确切坐标,正在返回星穹列车的路上,详情面谈。找到了。墨徊捏着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有些发白。他抬起头看向对面正悠闲品茶,仿佛胜券在握的景元,忽然开口问道:“景元元,你下棋的时候,心里都在想什么?”景元放下茶杯,金色的眸子带着些许玩味看向他:“哦?小友,下棋的时候,自然是想如何落子布局,如何抢占先机,如何算尽变化……最终,如何赢下这一局。”“不想着赢,难道还想着怎么输吗?”他顿了顿,看着棋盘上墨徊那明显陷入困境的黑子,语气带着一丝探究。“不过,以你的心算能力和……那种跳脱的思维方式,这盘棋,按理说不该走到如此被动的境地。”墨徊的指尖在那枚温润的黑棋上摩挲着,目光重新落回棋盘,声音有些飘忽。“因为……我在想,怎么让这局棋,能下得更久一点。”“哦?”景元挑眉。“输赢,只是一时的。”墨徊将棋子点在棋盘上一个看似无关紧要,实则已被白子隐隐围死的位置,那是一步看起来近乎自杀的废棋。“只要棋局还在继续,落子的声音还在响起,就始终有翻盘的可能,有新的变数。”“棋盘本身,才是唯一永恒的赢家。”“棋手来来去去,胜负转瞬即逝,唯有纵横十九道,承载着所有的可能。”他抬起眼,瞳孔里映着棋盘格子的光影,平静无波:“黑子先行,看似占优,实则背负先手之责,更容易落入窠臼。”“所以……”他顿了顿,落下了那颗看似绝境中的黑子,正正嵌入白子包围圈最厚实的一个眼位附近,“听天半隅,胜天一子。”这一步,并非为了立刻求生或反攻,而是将水搅得更浑,将棋局引向更复杂,更漫长的纠缠。他赌的是后续变化中,那微乎其微的,撬动全局的一线生机。景元看着那颗落下的黑子,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指间的白子迟迟未落。他审视着因这一子而骤然变得微妙起来的棋局,原本清晰的绞杀链出现了细微的松动和更多的可能性分支。他沉吟片刻,最终落下白子,封住了黑子另一条可能的逃逸路线,但攻势已不如之前那般凌厉绝对。“那之后呢?”景元问,声音平稳,“即便这一子搅乱了局面,赢得了喘息,将棋局拖入更漫长的鏖战……之后呢?”“总要有终局之时。”“拖延,改变不了棋盘终将覆满棋子,再无落处的事实。”墨徊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因为动作牵扯到伤处,眉头又皱了一下,但很快舒展。他看了一眼那盘已然活了过来,进入漫长中盘绞杀的棋局。“之后的事……”他轻声说,像是在回答景元,又像是在对自己说,“之后,再说吧。”,!他没有继续这盘棋,也没有解释什么,只是对景元露出了一个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容,摆了摆手:“我先回列车了,景元元。”“演武仪典……祝你们玩得开心。”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神策府书房。步伐不快,甚至因为身上的酸痛还有些迟缓,但背脊挺直,没有回头。景元没有阻拦,只是拈起一块点心,送入口中,慢慢咀嚼。甜香在口中化开,他的目光却一直落在那盘未尽的棋局上,尤其是墨徊最后落下的那颗黑子所在。听天半隅,胜天一子。呵……好一个听天半隅。看似顺应局势,落入重围,实则是在绝境中埋下最深,最不可测的伏笔。淡然起身,从容离场。将未完的棋局与无尽的变数,留给了棋盘,也留给了对手。景元端起已然微凉的茶,一饮而尽。茶水的苦涩后,是悠长的回甘。这小子,心里装着的棋局,恐怕远比这纵横十九道,要辽阔以也凶险得多。而他执意要胜的,恐怕也绝非棋盘上这一子的得失。星穹列车,观景车厢。星正拿着一块软布,仔细擦拭着她的宝贝棒球棍,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走进来的墨徊。“回来了?”星打招呼,目光在他脸上和身上扫了一圈,“还好吧?墨徊揉了揉还有些发酸的肩膀,尾巴无精打采地耷拉着:“还活着。”他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和疲惫。星了然地点点头,收起棒球棍:“飞霄将军,很厉害。”“其他人呢?”墨徊顺口问。“丹恒和星期日在智库里看书——他俩倒是能聊到一块去。”“三月七正拉着黄泉,在房间里研究什么限定款幻彩眼影。”“帕姆和米沙在厨房,说是要尝试研发新口味的宇宙煎饼。”“姬子和杨叔……”星顿了顿,耸耸肩,“好像还在聊事情,从匹诺康尼回来后就有点神神秘秘的。”墨徊翘了翘尾巴尖,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大家……都挺忙的嘛。”这忙碌而寻常的列车日常,莫名让他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一点点。“是啊,感觉列车越来越像热闹的大家庭宿舍了。”星笑道,随即想起什么,“对了,演武仪典明天就正式开幕了,彦卿还问你会不会去看开幕式呢。”墨徊摇了摇头,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可能……看不了了。”“有点别的事。”黑天鹅的信息,像一块投入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正在扩散。他没有多少时间了。星看着他瞬间变得有些沉静的神色,很懂事地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行,那你先忙。”“需要帮忙就喊一声。”“嗯。”墨徊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星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心中暗想:看来,那个什么翁法罗斯,或者“铁墓”的事情,要有新进展了。平静的日常,或许又要被打破了。墨徊的房间。他没有立刻躺下休息,而是在懒人沙发上坐了很久,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星光,尾巴偶尔无意识地摆动一下。手机放在一边,黑天鹅的那条信息被他反复看了好几遍。已找到翁法罗斯。简单的几个字,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那座名为执念的沉重门扉。期待,恐惧,迫切,茫然……种种情绪交织翻涌,最后沉淀为一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他起身,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里面整齐地码放着一叠信,边缘有些微的磨损,显然时常被翻阅。他抽出一张新的信纸,拿起笔。明明早已觉醒意念勾勒的能力,一个念头就能让文字浮现于纸面。但此刻,他依旧选择了最原始的方式——亲手执笔,一笔一划地书写。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这封信很长,比他以往任何一封都要长。他写得很慢,总是停顿。而后又奋笔疾书,怕稍慢一刻,奔腾的思绪就会消散。笔尖在最后一个句点处用力顿下,几乎要戳破纸面。他将它轻轻放在了那叠旧信的最上方。就像完成了一个重要的仪式。眼神却变得更加幽深,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在燃烧。他走向画架,支起一块新的,大幅的画布。没有过多的构思和起稿,他直接拿起大号的板刷,蘸满了浓稠的,带着梦幻感的紫蓝色颜料。手臂挥动,近乎粗暴地将颜色抹上画布,形成一片混沌而深邃的基底。接着,他端起旁边调色盘里一整碟未经稀释的,纯粹的黑色颜料,手腕一扬,猛地泼洒上去!浓黑的液体在紫蓝的背景上炸开,流淌,蜿蜒。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动汇聚,拉伸,渐渐勾勒出一个修长,却没有五官,也没有任何具体细节的纤细的黑色人影。,!它静静地立在画面的中央偏左,从混沌中诞生,又即将被混沌吞噬。墨徊放下板刷和调色碟,走到旁边的小水桶边,仔仔细细地洗干净了手上的颜料。水珠顺着他的手指滴落。然后,他换上了更精细的画笔。他用细笔尖,蘸取纯白,在那黑色人影模糊的,看不出是手的位置,精心描绘出一朵正在绽放的白色花朵。花瓣层层叠叠,洁净无瑕,栩栩如生。然而,一些花瓣正在从花朵上脱落,飘零。下方,他用快速,不规则的笔触,点染出许多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的黑色小圆点,像是故障的显示屏碎片,又像是冰冷的容器,接住了那些下坠的白色花瓣。在人影的头顶上方,他用断续的,颤抖的线条,画了一个无法闭合的断裂圆圈,圆圈内是如同数据加载失败般的乱码条纹。这个破碎的大圆环,困着一个小小的皇冠,一起顶在了人影的头上。人影的长发被处理成如同幕布般垂落的,更加浓重的黑色。颜料的堆积使得这部分看起来有着液体流动的质感,正顺着看不见的斜面,流向画布之外,滴落在地上——他用稀释的黑色颜料,在画布底部画出了几滴正在坠落的液体。然后,他开始在人影的四周,添加一个又一个的红色对话框。对话框大小不一,形状也略有差异,但都是刺眼的,饱满的红色,里面空无一字,只有一片空白。无声的呐喊或质询,密密麻麻地将黑色人影包围。画到这里,墨徊停笔,后退几步,抱着手臂审视着自己的作品。画面充满了冲突,破碎,孤寂与无声的喧嚣,狂野的笔触和泼洒的颜料带来强烈的情绪冲击,但墨徊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人影太黑了,黑得纯粹,黑得空洞,黑得仿佛要融入背景,成为一个没有温度的剪影。他歪着头,暗红色的眼睛盯着画布,尾巴无意识地轻轻拍打地面。片刻后,他走到调色板前,那里有一滩他之前调好的,鲜艳欲滴的红色颜料。他没有再用画笔。而是直接伸出右手,整个手掌浸入那滩红色之中,让颜料充分包裹五指和掌心。然后,他转过身,面对着画布上那个黑色的人影,抬起手,停顿了一瞬。下一瞬,他手臂挥动,带着颜料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按在了画布上人影脸部的位置!“啪!”一声轻响。鲜红的掌印,如同一记炽热而暴烈的烙印,清晰地印在了那一片虚无的黑暗之上。五指分明,掌纹隐约,红得刺目,红得惊心,仿佛一个沉默的耳光,一次绝望的标记,一声血色的呼唤。这一巴掌,打破了人影绝对的黑,也打破了画面某种冰冷的平衡。突兀,暴力,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机——痛苦的,鲜活的生机。墨徊收回手,看着画布上那个鲜红的掌印,再看看整体画面。终于,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开始很淡,然后逐渐加深,最终扩大成一个无比满足的灿烂笑容。红色的眼眸亮得惊人,仿佛有星火在其中燃烧。他伸出沾满红色颜料的右手,轻轻捧住了自己的脸颊,指尖冰凉的触感和颜料微微的黏腻感传来。他不在乎。他就这样捧着双颊,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眼尾甚至因为激动而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兴奋的粉色。最完美的不完美之作。矛盾,冲突,破碎,暴力,温柔,孤寂,喧嚣,沉默……所有他想表达的,难以言说的,都在这幅画里了。他走到一旁,拿起一支旧画笔。笔尖还沾着之前的一点黑色。他走回画布前,目光落在那个有了红色掌印的黑色人影心口位置。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用力,将画笔尖锐的笔尖,狠狠地戳进了画布!不是轻点,不是描画。是戳。笔尖刺穿画布,发出轻微的撕裂声,深深嵌入,停在了那黑色人影心脏所在的地方。一支笔,如同利剑,钉穿了画中人的心窝,也钉穿了承载画面的画布。墨徊松开了手。画笔直直地立在那里,微微颤动。画布上,颜料顺着笔杆被戳破的微小缝隙,渗出了一点点更深的色泽,仿佛真的在流淌。他后退几步,直到背脊抵住了冰凉的墙壁,才缓缓滑坐在地。他就这样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那幅完成的画,看着画上那个被红色掌印标记,被画笔贯穿心口的黑色人影,看着周围空白的红色对话框,看着凋零的花与断裂的环……脸上,那兴奋的粉色红晕还未褪去,混合着指尖沾染的,抹到脸上的鲜红颜料,让他看起来有种惊心动魄的,介于狂喜与悲伤之间的诡异美感。他抱着膝盖,将脸埋进臂弯,只露出那双亮得惊人的,暗红色的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自己的画。房间里只剩下他轻微的呼吸声。小剧场:过生日去唱歌,咱们开嗓是寰宇记书和栖凰起步()老墨神体大致出来了。:()崩铁:当搬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