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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裂痕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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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二狗盯上那个妇人不是一天两天了。

妇人姓孙,石羊村人。男人在山洪里被冲走了,留下个四岁的娃。她跟着老赵头一起上的山,窝棚搭在溪涧上游的竹林边,离寨子中心远,夜里只有溪水声和竹林里的风声。

陈二狗是跟着曹彪那批人上山的,但不是屠夫。他原在县城码头扛活,洪水来了码头没了,他便跟着人群往高处跑。

他盯上孙氏,是因为她没人。一个死了男人的年轻寡妇带着娃,在寨子里是最软的软柿子。

那天夜里没有月亮,竹林里黑得像墨。

孙氏哄睡了娃,蹲在溪边洗衣裳。陈二狗摸过去,从背后捂住她的嘴,把她拖进竹林深处。

完事后他捂住她的嘴,在她耳边说了句话:你敢叫,老子把你娃扔山下去。

孙氏没有叫。等到陈二狗走了,才用被撕破的衣襟捂住嘴,无声地哭。眼泪淌过被竹叶割破的脸颊,咸得发疼。

溪水照样流,竹林照样响,没人听见。

她本不敢说。

第二天一整天照常蹲在溪边淘米,眼神却躲着所有人。寨子里的妇人跟她打招呼,她只是摇头。

但傍晚给娃换衣裳时,娃的手忽然碰到她腰间的淤青。她倒抽了一口凉气,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

邻棚的刘婶看见她手臂上的抓痕,什么都明白了。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说她傻,然后放开她转身便往寨子中心走。

消息传得极快,从一顶窝棚传到另一顶窝棚,妇人们率先怒了。

她们大多是被洪水冲走了丈夫或儿子的寡妇,是陈二狗这种人最垂涎的猎物。如果孙氏的事没人管,下一个便轮到她们。

女人们冲到聚义坪时,陈二狗正蹲在溪边剔牙。

他的牙缝里还塞着昨夜从寨子厨房偷来的半块肉干。肉是腌过的,嚼起来有股酸味,但那点酸味比寨子里任何规矩都让他觉得踏实。

几个妇人把他从溪边拖到聚义坪,他一路挣扎骂骂咧咧。刘婶将孙氏的衣袖卷起来,露出她手臂上青紫的指痕,朝围观的人群嘶声喊道:

这就是那个畜生干的!

孙妹子男人被洪水冲走了,留下个四岁的娃!她一个人撑着这个家,还要遭这个罪!

你们说怎么办!

人群爆发出一片怒吼。。。。。。

偿命!按规矩办!

寨规第三条,欺凌妇幼者逐出山寨!这种人不能留!

第三条是逐出山寨,第一条是杀人者偿命!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声音此起彼伏,但目标一致:必须处置陈二狗。

陈二狗被按在地上,牙齿磕在青石边缘发出一声脆响,满嘴是血,还在逞强:你们凭什么处置老子?你们又不是官府!

老子是跟着曹大哥上山的,你们凭什么!

他提到曹彪,人群中几个曹彪带来的屠夫便下意识地往前挤了挤,手不自觉地去摸腰间杀猪刀的刀柄。

人群外,曹彪抱着胳膊站在一棵青竹下。

他没有动,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像笑,又像在嚼什么东西。然后转身,消失在竹林里。

老周赶到聚义坪时,人群已密不透风。

他的肩很宽,挤进人群时像一块逆流而上的礁石,把汹涌的人潮从中间劈开一道缝隙。

他低头看了一眼被按在地上的陈二狗。又看了一眼孙氏手臂上的指痕。

然后站上聚义坪那块青石,举起双手示意人群安静。

孙氏的事,我知道了。

按寨规第三条,欺凌妇幼者逐出山寨。陈二狗今夜便赶下山。

他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声喊道:只是赶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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