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枫谷虫潮众生劫(第1页)
那长老话音未落,演武场上已是一片鬼哭狼嚎。最先遭殃的,是那些挤在外围,修为低微,连个像样护身法器都没有的外门弟子。黑云压顶。嗡鸣声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啊!我的眼睛!”一个弟子捂着脸惨叫,指缝间,鲜血和黑色的虫尸混杂着流下。他还没叫完第二声,整个人就像一个被戳破了的水袋,噗地一声,瘫软在地,血肉迅速干瘪下去。不过眨眼的功夫,就只剩下一具被啃食得千疮百孔的白骨,骨头上还爬满了扭动的蛆虫。恐慌如瘟疫般蔓延。人群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发了疯似的,朝着那长老祭出的金色光罩挤去。踩踏,推搡,咒骂。平日里称兄道弟的同门,此刻为了一个活命的位置,不惜对身边的人拔剑相向。法术乱飞,血肉横飞。更多的人,还没等挤到光罩旁边,就被尸食蝇的黑云淹没,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了虫群的养料。陈根生站在山崖上,冷眼看着山下这幅人间炼狱。浓郁的血腥味混杂着灵力溃散的甜香,顺着风,钻进他的鼻腔。这味道,让他体内的每一滴血,都在兴奋地叫嚣。“看到了吗,徒儿。”江归仙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平静得像是在欣赏一场烟火。“这就是众生相。”“平日里仁义道德,一到生死关头,比谁都丑陋。”他背着手,慢悠悠地踱了两步,那副儒雅文士的模样,与山下血腥的惨状,形成了极致的割裂。“放心看戏。”江归仙拍了拍陈根生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这万蛊玄匣,早已遮蔽了为师的天机。”“他们那些粗鄙的神识,只能看见虫,看不见人。”“只会以为是哪来的无主虫潮,一群蠢货罢了,到死都不知道是谁杀了他们。”陈根生没说话,只是目光死死地盯着观礼台最高处。那个白色的身影。陆昭昭。她站了起来,一身白衣在血色的映衬下,愈发显得不染尘俗。她出手了。只见她素手轻抬,并指如剑,朝着天空中的虫云,遥遥一划。一道纯粹到极致的剑气,无声无息地,自她指尖迸发。那剑气初时不过寸许,离手之后,却暴涨。刹那间,一道横贯天际的巨大白色剑痕,凭空出现,仿佛要将整个天空都劈成两半。剑痕过处。那厚重如墨的虫云,竟被硬生生地,从中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数以万计的尸食蝇,在接触到剑气的瞬间,便化作了齑粉,连一点残渣都没能留下。阳光,从那道裂口中重新洒落。演武场上的混乱,为之一滞。所有人都仰着头,目瞪口呆地看着天空那道久久不散的白色剑痕,看着那个遗世独立的圣女。江归仙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却更浓了。“好,好得很呐。”“越是天才,血肉的味道,才越是鲜美。”“正好,也让为师看看,我这些宝贝,对上一个结丹修士,能有几分斤两。”他话音刚落。悬浮在半空的青铜匣子,再度嗡鸣。这一次,从匣口涌出的,不再是黑色的尸食蝇。而是一片赤红。那是无数只指甲盖大小的血色蚂蚁,通体晶莹,宛如红玉雕琢。血玉行军蚁,如同一片决堤的血色洪流,顺着山壁,朝着演武场席卷而去。它们所过之处,无论是山石还是草木,都在瞬间被啃噬殆尽,留下一片光秃秃的焦土。“这玩意儿,可比刚才那些苍蝇厉害多了。”江归仙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忍的快意。“它们的口器,能轻易咬穿下品法器的防御。”“最关键的是,它们体内蕴含着一丝火毒,一旦入体,便会由内而外,将修士的五脏六腑,连同经脉丹田,一同焚烧成灰。”“结丹修士的护体灵光,也撑不了多久。”他看着陈根生,似乎是在提点,又像是在炫耀。“徒儿,看清楚了。这才是控虫师真正的斗法。以众欺寡,以量取胜。任你神通盖世,法力通玄,在无穷无尽的虫潮面前,终究只有死路一条。”陈根生点了点头。他确实学到了。只是,他心里总有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太顺了。一切都太顺了,顺得不像是真的。就在江归仙以为胜券在握,准备欣赏下一场屠杀盛宴时。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响彻了整个红枫谷。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江归仙。”“你这条漏网之鱼,终于肯从阴沟里爬出来了么?”声音不是从演武场传来。也不是从观礼台。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天地之间,每一个角落里传来。仿佛整个红枫谷,都在说这两个字。江归仙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红枫谷主峰的方向,那张儒雅的面皮,因为极致的震惊与愤怒,扭曲得不成人形。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发现我!“安心看戏?”一个平淡的声音,在江归仙的脑海中响起。“江师弟,这出戏,还是由师兄我来导,比较合适。下一刻。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那威压,不像陆昭昭的剑气那般锋锐,也不像江归仙的虫群那般暴虐。它如渊如狱,浩瀚无边。仿佛整片天,都塌了下来。陈根生只觉得浑身骨骼都在哀鸣,双腿一软,险些当场跪下。他体内的灵力,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狂风中的一粒烛火,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便被死死地压制在了丹田深处,动弹不得。江归仙的情况,比他更惨。他那身青色长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紫。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元……元婴!”“陈青云,你竟然已经踏入了元婴之境!”:()蟑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