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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九章 跪(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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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苏鹤延就收到了王春苗的回复:“我们兄妹愿为姑娘驱使!”这、不只是王大哥答应帮忙,更是他们兄妹想要完全攀附苏鹤延的意图。苏鹤延没有意外,吩咐青黛去处理。按照苏鹤延的规矩,王春苗签了卖身契,从慈心院善意收养的孤儿变成了苏鹤延名下的奴婢。王大哥是宫里的太监,不能明着签订卖身契。但他有了王春苗这层关系,又有苏鹤延的许诺,便将自己自动归入了苏鹤延门下。既是自己人,那么就当用心办差。“也不需要你冒险去做什么,只需想办法让五皇子知道郑太后对赵王世子的宠爱即可!”苏鹤延命人将指令传达给了王大哥,并给了他几张银票。一来,苏鹤延对自己人素来大方,从不吝啬银钱。她主打一个“想让马儿跑,先让马儿吃饱”的原则,绝不在银钱上亏待了手下。二来,在宫里做事,需要打点。就算有恩、有情、有渊源,也少不得银钱。苏鹤延可不会画大饼,更不会让手下的人付费当差。这不只是苏鹤延自身的慷慨,更是她懂得用人之道。说再多,都不如直接给钱。果然,捏着二百两银子的银票,以及满满一荷包的银锭子,王大哥的一颗心彻底安定下来:“不愧是姑娘,身份贵重,人也慷慨。”作为一个在皇宫底层挣扎的小太监,王大哥不识字,也不懂得什么四维八德的大道理。他心底有些情义,可银钱更具有说服力。就算他自己不看重银钱,求人办事,也需要黄白之物开道啊。在后宫,不说他一个低贱的奴婢了,就是那些娘娘们,想要更体面些,都需要花钱!自己还没有为姑娘办成事情,就先收到了“赏钱”,这让从未有过靠山的王大哥,终于体会到了背靠大树的好滋味儿。最重要的是,这不只是钱,更是苏鹤延给出的承诺:好好干,你家姑娘万不会亏待了你!“放心,姑娘,奴婢定将此事办得漂漂亮亮!”王大哥将银票塞进衣襟,握紧荷包,好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话说元驽,时间倒回到端午节那日。他急吼吼的进宫,求了赐婚圣旨,又马不停蹄的跑到安南伯府宣读圣旨。与苏鹤延的婚事,有了圣上做背书,元驽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没有在苏家多做停留,咳,宫里的麻烦还没完呢!他可是直接将郑太后派来的大太监李寿喜丢在了一旁,装傻充愣、胡搅蛮缠,他可以一时伪装熊孩子,却不能真的不恭不孝。递给苏鹤延一个“安心”的眼神,元驽又客气的与苏焕、钱氏等长辈寒暄几句,便行色匆匆的离开苏家。他看了看苏家左右的邻居,没有意外的,大门边、院墙上,都有晃动的人影。“看来,我这一路走来,左右邻居都知道苏家接了圣旨!”元驽满意地点点头,他相信,用不了半日,整个澄清坊就会知道他与阿延得到了圣上的赐婚。用不了两三日,大半个京城都会听闻“喜讯”。他们的婚事,众所周知,再无更改的可能!哒哒哒,在一阵马蹄声中,元驽冲出了苏家所在的胡同,一路朝着皇宫而去。再次来到东华门,宫门口已经不见了李寿喜的人影。“世子爷!”宫卫们看到折返回来的元驽,又齐齐瞪大了眼睛。这位,这是宣读完圣旨,回宫复命了?“嗯!”元驽翻身下马,将缰绳甩给了身后的侍卫。他冲着宫卫矜持地点点头,“我来复命!诸位,可要验看腰牌?”宫卫们赶忙笑着摆手:“不必!世子爷请!”本就是天天进宫的主儿,撷芳殿有他的居所,刚刚出了宫,前后不超过一个时辰,若再验看腰牌,未免有故意找茬的嫌疑。今儿是世子爷的好日子,宫卫们只想锦上添花,才不做寻人晦气的蠢事。元驽笑了笑,跨过宫门,大步流星的朝着乾清宫而去。“这么快?你个竖子,旁人是恨嫁,你是恨娶啊!”看到元驽如此快速的折回,圣上一脸的“没眼看”。啧,瞧这不值钱的模样,知道的是他少年心性、不够沉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多稀罕苏鹤延呢。呃、不对,元驽确实稀罕苏鹤延。圣上脸上带些嫌弃,眼睛却细细打量。他发现,面前的俊美少年,眼角眉梢都带喜悦,整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心想事成的满足。这小子是真的喜欢苏鹤延。“果然年轻啊,少年的心,炽烈而纯粹……就是不知道,几年、十几年后,元驽是否还能保持这份真情。”圣上的心扭曲得厉害。前一秒,还是为侄儿感到欢喜的慈爱长辈;下一秒,他便浑身冒着黑气,只想看到be的惨烈。“嘿嘿!”,!元驽仿佛不知道圣上内心的阴暗,他讪笑两声,仿佛默认了自家伯父的调侃:我,元驽,确实恨不得早早把阿延娶回家!恨娶,不丢人!“德行!”圣上正变态的“畅想”着,听到元驽的傻笑,瞬间从阴暗切换到慈爱。他嫌弃的瞥了元驽一眼,忽的,声音变冷:“驽儿,朕怎么听说,你方才出宫的时候,罔顾太后的宣召,对太后不敬?”元驽:……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出!明明不想看到我与郑氏“相亲相爱”,明明乐见我对太后不恭,却还要故意做出兴师问罪的架势。虚伪!恶心!可笑!暗暗在心底骂着,元驽的俊美面庞上,则先是惊愕:“我对太后不敬?皇伯父,谁在污蔑我?我怎么可能对太后不敬?”接着,他凝眸沉思,似是在仔细回想。“哦~~”元驽做出恍然状,脸上又露出一抹不好意思的神色:“皇伯父,您是说刚才在东华门的事儿,不就是李寿喜有事要与我说,可我手里还有圣旨啊,自是要先去宣旨。”“我当时就跟李公公说过了,等我为陛下忙完正事,再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请安!”说完,元驽还挺起了胸脯,一副熊孩子明明做错了事,却还要求夸奖的模样!圣上无语,伸手虚点元驽:“怎么,你还作对了?”“当然!这世上,没有什么事儿,是比秉承圣意,完成皇伯父的差事更重要的!”元驽理所当然地说着。眼底全都是对于“皇权”的敬畏。看他那模样,仿佛在说:太后确实尊贵,可圣上才是第一位的。如果抛开元驽今日宣读的圣旨是他的赐婚圣旨这个事实,元驽这幅“圣上比太后要紧”的模样,还是颇能让圣上欢喜的。偏偏,抛不开!“哼!你个混小子,少给朕胡搅蛮缠!真当朕这么好骗,不知道你的小心思?”“明明是你自己的事儿,却非要扯着朕做大旗!还试图用朕压制太后?”圣上不知多少次给元驽上演“翻脸如翻书”的戏码。果然是皇帝啊,就是可以任性,说变脸就变脸。元驽在心底默默吐槽。仰起头来,却是一脸的迷茫与无辜:“皇伯父,驽儿不敢!驽儿从未想过利用皇伯父!”说着,元驽跪了下来。他的肢体语言,都在默默地传达一个意思:我虽然不懂皇伯父为何发怒,可我让皇伯父不高兴了,就是我的错!他说出的那句话里也折射出一个重点:他诚惶诚恐的是圣上似乎误会他利用圣上,而非“压制太后”!所以,在元驽的潜意识里,压制太后不算什么,让圣上误会了才是最重要的。四舍五入,元驽更在乎圣上,而非郑氏!圣上冷硬的唇线微微扯开一抹弧度,但很快,他又抿紧了嘴唇。更看重他这个皇帝也不行!大虞朝重视孝道,元驽不能对太后不敬!“哼!从未想过,却还是这么做了!”圣上冷声训斥着:“你个竖子,太后是长辈,更是太后,你作为晚辈,作为臣子,岂能不恭不孝?”“……”元驽脸上还是有些迷茫,但他却非常利索地叩头认错:“皇伯父教训的是,驽儿错了,驽儿这就去慈宁宫给太后娘娘赔罪!”圣上:……你哪里是知道错了?分明就是顺着朕的意思来!元驽:……没错,我就是这样“是非不分”,皇伯父说我错了,那我便是错了!圣上看到这样的元驽,心里是满意的,却还是吹毛求疵的对着元驽黑脸:“既然知道错了,还不赶紧滚过去?”“驽儿谨遵圣命!”元驽赶忙答应一声,麻溜地滚了。望着元驽急切的背影,圣上冷峻的面容慢慢融化,最后变成了满意的笑。站在一侧侍奉的内侍总管,默默将这一幕收在眼底:不愧是世子爷,果然深受圣宠!还有一点,这位权倾皇宫的大太监,亦有着深刻的认知:陛下,喜怒无常啊!对待自己最宠爱的侄子,都这般动辄翻脸,更何况——他微微垂下眼睑,搭在身前的两只手,不自禁地交握在一起!有些事,还是要早做打算,晚了可就完了!……元驽一路“滚”去慈宁宫。在宫门口,就被个小太监拦了下来。“哟,世子爷来了?您忙完了?总算能拨冗来给太后娘娘请安了?”小太监被迫对着元驽一通阴阳怪气,袍子下的一双腿,都在微微发抖。他就是卑贱的奴婢啊,偏偏被安排来为难世子爷。世子爷是谁?圣上最宠爱的侄儿,在皇宫、在京城都能横着走的尊贵人儿!似自己这般小太监,平日里都摸不到世子爷的衣角,今日却要——“唉,只希望世子爷大人有大量,不与我一个小喽啰计较!”本能的怕着,心里祈求着,小太监却还要遵照干爷爷的吩咐,说着刻薄的话:“太后娘娘说了,世子爷是贵人,既不愿踏入慈宁宫这贱地,日后也就不必来了!”,!元驽就知道,郑太后确定赐婚无法更改后,就会直接翻脸。她和圣上不愧是嫡亲的母子,就是这么的势利,这么的无情!“太后娘娘折煞臣了。”元驽不管心里怎么骂,表面上都要规矩、恭谨。他撩起衣摆,直接在宫门外的青石地板上跪了下来:“臣惶恐!臣有罪!”小太监见元驽没有发怒,还规矩地跪下请罪,稍稍吐出一口气。他趁着元驽叩首的当口,飞快地抬手,抹去额上的冷汗。擦完汗,他继续按照干爷爷的吩咐,冷声质问:“有罪?世子爷有何罪?可愿意悔改?”元驽额头抵在地板上,眸光一闪:郑太后这是还不死心?想逼他自己反悔,撤销与苏鹤延的婚事?呵!想什么呢!且不说元驽不会后悔,就算后悔了,圣上也不会允许!这桩婚事,可不只是他元驽的一厢情愿,更不是元驽所能决定的。“臣惹得娘娘不快,便是臣的罪过!臣自是愿意悔改!”元驽说着万能的客套话,完全不落任何口实。小太监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他下意识地看向一侧,不远处,大太监李寿喜正隐在阴影里。小太监与元驽的对话,李寿喜都听得清清楚楚。他幽幽的叹了口气:看来,娘娘的计划彻底落空,再无挽回的余地!既是如此,那就按照娘娘的意思,先给元驽些许颜色,好歹让娘娘出了这口恶气,再做计划吧。李寿喜冲着小太监使了个眼色,小太监会意,压制着发颤的声音,冷冷道:“既然愿意悔改,那就先跪着吧!”说罢,小太监一甩袖子,便冷然离去。等他僵硬地走出几步远,离开了元驽的视线范围,他强装出来的镇定、冷傲,瞬间消散。娘哎,世子爷不会记恨我吧!我这条小命,还能不能保住啊!真真是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也不知道太后与世子爷的这场较量,最后会如何收场。元驽暗自冷笑:……当然是以我跪地祈求数个时辰,在体力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圣上再宛若天神降临般出现,故作姿态的为我求情,给足了太后娘娘体面收场啊!这就是位卑者的悲哀,所谓“受宠”,也不过是高位者的游戏罢了!元驽握紧拳头,直挺挺地跪在了慈宁宫的宫门外……:()表妹且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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