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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0(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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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武之人对这东西敏感得很,更别提这股杀气实在太险恶、太不留情了,就像是汇集在一起的千百万根钢针一样,对着她直直刺去!

燕飞尘下意识地便伸手一振,自幼便佩戴在身侧的长刀应声出鞘,向着杀气传来的方向迎上去,一阵短促清越的金铁铿然鸣响后——

雪亮的刀身映出了谢北辰的眼睛,而燕飞尘那动如雷霆的长刀攻势,也被他手中的金错刀完全挡下了。

燕飞尘的脸色瞬间不好了起来,因为她认得那把刀:

当年施莺莺暂住在大燕的时候,曾经和她约好过,要让燕飞尘来教她适合女孩子的刀法,于是施莺莺特意求到了大燕皇帝的面前,去他们国库里挑了一把适合她的佩刀。

时至今日,燕飞尘还记得那把佩刀的模样:

刀身就像施莺莺本人一样,看起来纤细又轻巧,刀鞘上镂刻着繁复的错金纹,哪怕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夜里,只要给它一点光照,立刻就能华彩满室,明光煌煌。

与其说这是一件武器,倒不如说它更像是一件精美的装饰品,她曾经还对施莺莺笑道:

“难怪你会挑这么把刀,毕竟从来没有习过武的人是拿不动太重的东西的嘛。”

“不过不要紧,朝云长公主,只要你一日还在我大燕的土地上,我便保你平安一日。有我在,你肯定不会出事儿的!”

只可惜施莺莺还没来得及学到什么,朝云国的来使就带走了她,这把金错刀也随着她一同往朝云去了。

燕飞尘万万没想到,她竟然在今天,在谢北辰的手里,又一次看到了这把刀。

这意味着什么?

她没敢多想。

燕飞尘这小半辈子活下来,从没这么狼狈过,只能默不作声地收刀入鞘,在谢北辰笑意盈盈、却又满是审视的注视下离开了:

明明她才是那个手持利刃的人,可在佩了一把金错刀的谢北辰面前,她半点竞争力也没有,半点胜算也无,只能像个丧家之犬似的仓皇逃窜。

而在她最后的脚步即将迈出门的那一瞬间,这来得莫名其妙的杀意也消弭得无影无踪,谢北辰将金错刀挂在了墙上,对燕飞尘笑了笑:

“我还以为皇姐也要学我呢,吓了我好一跳。”

“皇姐能如此心怀大志,没有辜负父皇这么多年来的期待,可太好了,大燕国的万千子民都在等着皇姐呢,你还不赶快回去?”

燕飞尘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背负长刀,迎向门外的漫天长风。

在萧萧的风声里,依稀有歌声从背后传来,那是谢北辰在弹刀高吟,清越的金铁鸣响和骊歌夹杂在一起,传得很远很远:

“美人曾赠金错刀,何以报之英琼瑶?”

在这道意有所指的歌声里,燕飞尘的脚步踉跄了一下。

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内心的确萌生过这样的想法:

她不要做大燕长公主了,她这就要回到施莺莺的身边去。反正施莺莺也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她也知道施莺莺是个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之才,既然如此,那还争什么呢?

只可惜她不能这么做。

她忍辱负重、改头换面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等着恢复真实身份的那一天,接管大燕国么?要是她真的就此转投了施莺莺,那这么多年的潜伏,岂不是全都做了白工?!她万不能接受!

而且除去“长公主”这个身份限制的话,哪一位皇子能够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自己没有渴求过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于是燕飞尘最后还是离去了,在她的孤影最终消失在天地接壤的远方后,谢北辰也终于唱出了骊歌的最后一句:

“路远莫致倚逍遥,何为怀忧心烦劳!”*

“——唱得不错,真是多才多艺。”施莺莺凝神听完了这对大燕皇储之间的最后一次交锋,才对着被冷落了半晌的厉无殇笑道:

“厉将军,既然他们已经说完话了,我也就不跟你兜圈子了,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我是奉了父皇之命,来给你报丧信的。龙阳断袖之癖终究上不得台面,更罔论你欺辱的还是我国皇子,未免也太不把我朝云国放在眼里了。”

她慢慢地弹了弹指甲,对厉无殇下了最后通牒,示意他看向被摆在一旁桌子上的寒光闪烁的刀,和一整壶被放在琉璃壶里的酒:

“自宫和鸩酒,你选一个自己动手吧。看,东西我都给你带来了。”

厉无殇的脸色瞬间就变得惨白如纸了:

对一个重视尊严的大燕男人来说,让他自宫,简直就跟让他坠入生不如死的地狱没什么两样!

他艰难抉择的时间有点久,活像在动什么歪心思似的,以至于他头顶的房梁上都响起了一道冷冷的男声:

“别动什么歪心思。你以为永平长公主的护卫只有谢北辰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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