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2页)
可转念一想,觉得事情有些蹊跷“女公子为何不自己交给主君?”
身边之人沉默许久没有答复,庭南望向乙凫,只见此刻她死死咬着自己的唇,唇珠沁出几分血渍。
“女公子可是有什么难事?”庭南慌了神,饶是那日匆忙出逃都未曾见过乙凫这般神色。
他只知道今日乙凫独自出去了许久,回来□□南询问她才说自己是去找了小公爷,可打那时起乙凫的神色便十分苍凉,后来她自己在屋中独自待了许久,现下又说这些没头脑的事情,庭南想破脑袋都想不出缘由。
“没什么,庭南,小公爷寻到了沈丛,正想办法救他出来,我自然是要去救他,你就负责在此处接应沈丛便好。”乙凫回过神,努力勾起春娇,用着蹩脚的谎言应付着庭南。
“你手无缚鸡之力,能去帮什么,怎么也该是我去营救主公,你在此接应才对,女公子究竟有什么难事?”庭南有些焦急,他分明能够察觉到此事绝不是她口中所说那般轻巧,可若是乙凫不说,庭南是怎么都猜不到她的心思。
当日从宫中艰难脱险,乙凫心疼他,让他这一个月以来再次养病,任凭他怎么抗议,乙凫都不让他插手寻找沈丛的事情,所以对于此事他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什么都不知道。
今日得了主君还活着的好消息,可怎么听怎么看,乙凫也不像一幅说好事情的模样。
乙凫定了定心神,抬头对上庭南疑惑地目光,道“小公爷神机妙算,这等绝密的计划自然是不会告诉我的,但他和我说了,沈丛重伤,我带着他逃不远,有你和折竹护着他一路向南,去阳城,那里有人接应你们。
至于我,小公爷说了,他会送我去阳城与你们一道汇合,你们只需在那里等着我就好。”
听了解释,庭南半信半疑“这倒是,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
“庭南,我们还有别的选择么?”乙凫打断庭南,带了几分不耐烦“但凡我们有别的选择都不会在此处困了月余,他在哪里,受着什么样的苦,可吃得饱,可穿得暖,可……”
一想到这些,乙凫止不住的流泪,泪水似丝线般顺着脸颊流淌,她知道那样的日子多难,若是没有见过阳光,那黑暗也就没那么难熬。
可沈丛那般本该高悬的日,清朗无暇的光,此刻该是有多痛苦……
“女公子,莫要哭了,我听便是了……”
良久,乙凫扭头拂去脸上的泪,轻轻长出一口气,继续说道“你听着,这兵符,还有这银钱,沈丛之前交代过我,城东有家银钱铺子,那里还有些保命银钱,你知道那里的位置,还有你们走的时候混在漕运的商船之中,那里有小公爷打点的人,这里是小公爷写好的凭条。
还有……”
“那女公子不需要留些保命的东西么?”庭南再次打断乙凫的碎碎念。
“我么?我么?”乙凫失神地重复了一遍,语气缓缓低下“我留这个就够了。”
说罢,乙凫从发髻上取下簪子,仔细地揣摸着,是沈丛当日给她的那只鹤首金簪,纤细的右手轻轻按动簪柄上的机关,随即弹出锋利的剑刃。
“我会保护好我自己的,你见到沈丛的时候告诉他,让他等我,我会去找他的。
你出去吧,这些日子我便要动身去相府了,下次再见应该是在阳城了。”
乙凫起身走至铜镜前坐下,将鬓边不知何时落下的碎发仔仔细细地梳起,又将手中的金簪小心的簪上。
庭南见状也不好多说,便退了出去。
深夜寂静,乙凫打开身旁的和合窗,坐在椅子上,静静望着窗外,屋外簌簌吹过的风中裹挟着阵阵茉莉香气。
往日那些回忆,便趁着夜深人静,疯一般地往脑中钻。
“小七,若是有一日我消失不见,你是不是会很难过啊?”沈丛耍着无赖挪至乙凫身边,一把拽掉她手中的书简,揉着她的脸非要她回答。
“那你就好好活着,哪有那么多万一啊。”乙凫心烦的很,推开沈丛,他刚才从校场操练回来,一身的汗臭味,又喝了几分醉酒,借着酒劲尽说些浑话。
“你会不会哭鼻子啊,就像从前那样,呜呜呜……”沈丛装作一幅抹眼泪的模样,逗着乙凫。
看出了沈丛揶揄她的意思,乙凫有些生气。
现在她懂了许多,知道当初的自己有多柔弱、多卑贱,她自己都不愿意回忆那段战战兢兢的时光,沈丛现在还拿这事打趣,不禁嗔怒道“左右你见过我以前的模样,你可着作践我罢了,我不生你气,但若是真有一日你不见了,我绝不会为你这坏人掉一滴泪的。”
乙凫回过神,泪水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爬满的脸颊,她伸手捻起窗边掉落的茉莉花,痴痴笑起,笑着笑着却止不住的颤抖,细看泪眼滂沱,茉莉花碎了一地,只留单只花梗死死攥在手心。
她恨透了当日自己随意的狠话,不知再见是何时,再见会是怎样的光景。
若是再见,她定要同沈丛说。
没有他的每一日,都痛苦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