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第1页)
“那既然,你有兵权,为什么天下不是你的呢?”乙凫趴在塌上,双脚不安分的晃动着,这几日沈丛给她讲的课好生有趣。
沈丛给她从建国讲到现在的天家,从政治机构讲到权利派系,从后宫体系讲到天下政史。
乙凫也才明白原来沈丛是那么了不起的人,她知道了秦清也不是那么可怕的存在,知道了秦清的过往,他的抱负,和他害怕的事情,知道之前那些瞧着高高在上的人背地里的龌龊行径……
烛火下,对于乙凫的这个问题,沈丛沉默片刻,寒冬料峭,即使在屋内,乙凫只着贴身的一件汗衫,沈丛将身下的软席盖在乙凫的脚上,裹得严严实实。
“我给你讲的这些都是很宏大的东西,可说到底,这些机构事件都是由一个个像你像我的人组成,我们要对他们有敬畏之心。
天下大势,动荡不安。
有秦相这样的文人派系,还有天家这般的世家派系,即使我执意上位,文人和世家还会不断推上来新的力量来对抗我,我们这些掌握权力,本该造福于民的所谓上层,争斗不休,只会苦了百姓。
所以,我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个位置,
或者说,从来都不只是那个位置,
我要的是重塑这个世道。
只是,这事有些难”
——
春风不合时宜的肆意飞舞,卷起一阵尘土,一时间竟迷了秦清的眼睛。
秦清微眯起眼眸,过了许久他回过神,低头轻声笑道“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答应你,你就要把兵符送给那两个人是么?”
“是的,沈丛死了,一切都没什么意义了,随便挑个顺眼的,把兵符送他好了,这玩意对你有没有用我不知道,但于我而言才是真的没用。”乙凫郑重其事点头道。
一时间,秦清竟哑语,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的威胁。
她的手段实在过于稚嫩了些,但对于她而言也是个没办法的法子。
如今沈丛失踪,生死不明,她本该慌不择路,如今能够打探到这些消息,还能想出威胁自己的做法,已经出乎他的意料。更令秦清惊讶地是,不过短短不到两年的时间,沈丛竟真的认真的教了她这么多东西。
他竟然废了这么多的心思在乙凫的身上,可这个念头蹦出来的时候,秦清又很快想通了,当年沈丛回京多年,被京中世家步步紧逼,片刻不得喘息,又经先帝假谕一事,一蹶不振。
也是那个时候他便起了送乙凫去他身边的念头。
他一开始便知道,乙凫要么成为一把趁手的利剑,要么成为沈丛的一味良药。
秦清仔仔细细打量着乙凫的模样,她还和当初一样,美艳至极,即使不施粉黛,身着素衣,面容槁枯,秦清也敢保证现在的她是这世间最漂亮的女人。
可除了美艳,此刻的她还聪慧果敢,坚韧不拔,虽然还没有那么成熟,可足够了,足够一个人去应付接下来的风雨。
秦清心中那个一直以来缺了一块的计谋,在此刻完美的合上了。
“我的眼光这没错,当初我就知道,你啊,就是头狼崽,总有一日会反咬一口。”秦清摇着轮椅转过身去,看着屋外刺眼的天光,大片红色的赤光尽数洒在眼底,秦清贪婪地望着这摸热气,片刻后说道“乙凫,我大概能猜到他是还活着,但我确实不知道他在哪里。”
听到秦清的回答,乙凫瞳孔猛地一震,僵在原地,一时间她心情复杂,知道他还活着,算是个好消息,可若是连秦清都不知道他被藏在什么地方,她便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无尽的绝望伴着不该出现在晚春的寒意顺着筋骨,直往心底脑中钻。
乙凫颤抖着声音问道“你会找到他的,对么?”
“我会努力找到他,可我不能保证,乙凫,你要知道,即使我真的找不到沈丛,你讲兵符交予那两人,我也还有别的法子阻止他们,兵符于我真的没那么重要。”
身后许久没有动静,不知过了多久,秦清转过身来,他的眼前已经一片黑蒙。
“乙凫,我同你做个交易可好。”
初夏郊外,月色清凉,一阵风挂过,吹落一片茉莉花,湖畔旁零星传来几声蝉鸣蛙叫,不远处的那个小院比起往日,添了几分亮光。
和合窗被烛火分割几扇,屋内依稀可见两人对立的身影。
“庭南,这兵符你拿着,若是见到沈丛交给他。”乙凫将桌上的兵符推至庭南身前。
听闻此话,庭南眼睛一亮,急切问道“可是主君有了什么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