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第3页）

备水，沐浴。”

——

三月初二，声讨愈演愈烈，迫于压力，秦相代天家宣旨，多日避风服药，头风见好，三月二十的春祭将由天家亲自祭祀。

这场声势浩大的口诛笔伐终于落下帷幕。

庭南看着面前陷入两难的沈丛有些焦急，今日辰时，天色渐晓，从宫中秘密递出一封信，上面盖着天家的私印，手下之人不敢耽误，匆匆赶在沈丛上朝之前送来了将军府。

沈丛自从接了这封信之后，神色大变，借口身体不适，推了今日的晨会，沉默着坐在堂前，一直到现在。

现下日头高悬，春日和煦，是个不错的日子。

“主君可是有什么疑虑，奴愿意为主君分忧。”

庭南试图打破这场持久的沉默。

沈丛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目光移向炽白的日头。

“今日沈文，已国玺为契，许我事成之后秦氏一族的性命，而秦老贼，则想借我手中兵权，春祭兵变，允我百年皇权，这两方……”声线陡然收紧“皆非池中之物。”

沈丛伸手将桌上的茶汤尽数吞下，倾身向前，眸色似寒夜钢刀上流动的寒光。

“天家不会容我这个同姓亲王，而秦狗又岂会甘于我等卑贱之人身下？”

沈丛静默片刻，继续说道。

“但是，这棋局早已摊开，两头皆是万丈深渊，进一步裂土分疆，退一步……便是白骨筑台。”

沈丛斜身仰在塌上，无奈笑道“我早就没什么退路了，庭南，容我再想想。”

“你要知道，这世间最毒的饵，往往裹着蜜糖，呈于金鼎……”

指尖骤然收紧，瓷盏碎玉溅落阶前。

之后的日子，沈丛对外宣称重病，推了外人的会面，连日春日寒潮带着心事沉重竟染了几分病气，索性真的躺在家中不理政务，乙凫也是难得看到沈丛府中躲闲，被沈丛拽着学了几篇文章才得以逃脱。

大抵因着病气，沈丛心神不定，夜夜梦魇。

“少徽……少徽……”

梦中的女子瞧不清面容，似是未曾面见的母亲，似是渃娘，也似乙凫，声声唤着沈丛，皎白的衣裙满是血迹，赤着的足不见一寸好肉，踉跄着向他走来。

“少徽，我好疼，救我，少徽……”

一阵邪风刮过，细碎的声音闯入梦中，沈丛骤然睁开眼睛，一个转身将眼前之人死死压在身下，抽刀的瞬间，寒光乍现，一声轻柔地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你怎么了？”

烛火点燃，沈丛脱力瘫坐在塌边，身上的汗衫尽数湿透。

“你来做什么？”看清面前之人，沈丛力竭道。

“我来寻我今日落在这里的东西。”乙凫察觉到了沈丛的力不从心，有些心疼，蹲在他身旁，试探着摸摸他的额头，指尖传来滚烫的温度。

“呀，你好像生病了，我去找庭南去……”乙凫慌里慌张的提起裙角就要去寻人。

没等乙凫起身，一股力量狠狠地将她拽回，猝不及防的撞在床沿上，瞬间疼的咬牙切齿。

“这是谁给你的！”沈丛盯着她红了眼尾，掐着乙凫的手腕将她固定在身下，乙凫的手腕因着疼痛吃不上力气，手中的东西滑落掉在塌上。

那是一张画着年轻女子的肖像。

恍惚间，这女子的眉眼竟有几分似沈丛，画中背景是一片荒凉的河滩芦苇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