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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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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料峭,细弱的寒风顺着地板上升,丝丝沁入肌肤,乙凫忍不住打了个寒战,看着面前神志有些不清的沈丛,定了定神,抬起右手轻柔抚摸上沈丛的脸颊,轻声解释道。

“这是我前几日买的话本子中夹着的小画。”

“哪里买的话本子。”沈丛只觉得头疼欲裂,反应了过来,松开乙凫的手腕,不停的揉着额角,他不认得这位女子,但她腰间佩带的玉饰与渃娘留给自己的一模一样,渃娘说这是他的母亲留给自己的东西。

“东市的摊子上。”

“当时可有什么异样。”

“没什么异样啊……”乙凫仔细的回想着当时的场景,好像突然想起什么“啊,他说,这本书,我家公子应该很喜欢……”

呵,沈丛冷笑一声,果然如沈丛想的那般,这些人迟早会找到乙凫的,只是不知现在寻来的是哪方的势力。

“少徽,这是谁的小像啊。”乙凫探出头疑惑的问道。

“大抵是我母亲的。”沈丛道。

“大抵?”乙凫从没听过沈丛主动提及自己的母亲,还有自己的身世,着实是有些好奇。

沈丛在乙凫的搀扶下缓缓起身,走至桌几前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股清凉下肚,神志清醒了七八分,道“我同你一样,未曾见过我的母亲,据说我一出生她便死了,我甚至不知道她的身份。

我父皇说,她是这世间最温柔尊贵的女子,可其他所有人却说,我母亲是最低贱的奴婢,爬上龙床,一朝得势,最终承不住皇恩,难产而死。

我是被渃娘在宫外养大的,在十三岁回京前,我也不知道自己是谁,多年挣扎于贫困,做过敌国的俘虏,什么样的苦难都经历,突然有一天有人同我说,我是显贵的亲王。

你说,好不好笑?”

沈丛倚在门上,抱着双臂,眼尾不可察觉的微红,低头嗤嗤笑着。

乙凫听庭南提过,沈丛这些年除了在乙凫身上愿意掷重金,自己过的一只算清贫,同他幼时过的凄苦有关系,但庭南也不清楚他回京之前的遭遇。

他的模样令乙凫心脏一阵酸痛,乙凫皱眉揪着胸前的衣裳,走至沈丛身边,张开双臂尽可能的将他环在身中,滚烫的体温透过内衫直往心底里钻。

“少徽,你知道我的过去,我也想知道你的过去。”

乙凫听着耳边他的呼吸逐渐沉重,片刻后沈丛说道:

“从我有记忆以来,便与渃娘还有秦清生活在一起,幼时渃娘种了一片庄稼,我们还能吃的饱饭,后来连年的灾害,渃娘带着六岁的我还有秦清被迫乞讨,渃娘是宫中出来的女官,生的极好,琴棋书画精通,她……

还做过一段时间的清倌

……”

这个故事有些沉重,乙凫鼻子一酸,将头埋在沈丛的胸前。

“后来,有人寻到了我们,说我是阿父流落在外的遗腹子,那时大魏刚吃了败仗,割地赔款,还需得送质子前往,那个选中的质子便是我。

渃娘当时听了很生气,她将来了的那些人骂的狗血淋头……”

说到此处,沈丛的眼底慢慢被笑意浸染,看向乙凫的眼神也逐渐柔软。

“我和秦清还是被送去了羌族,也是在去的路上遇上了花寨,羌族那段日子比清贫更可怕,不见光日,不知道时间,直到羌族灭国,我在那里待了两年,也幸亏我是个没什么人在乎的质子,破国之时没有一个人想起来,那个冷宫之中还关着两个孩童。

后来,我和秦清一路乞讨,不对,是秦清一路乞讨带我回了大魏,再次见到了渃娘,那时,我还不足十岁,渃娘已经白了头……”

泪水不自觉的充斥着乙凫的整个眼眶,就这么不争气的在沈丛的怀中抽噎了起来,沈丛低下头,将下颌轻轻担在她的发顶,轻轻吻着她的额头。

“回来后不久,渃娘便病逝,秦清与我,一个被接回相府,一个被接回宫中,但现在想来,最快乐的时候竟是幼时我们在一起的年岁。”

“小七,我并不难过。”沈丛察觉到了乙凫愈来愈紧的拥抱,也回应她的拥抱,手指轻柔的摩擦着她的脊背“从前我难过,是因为他们说我出身寒门,身份低贱,不堪负国统,可这么多年,这许多事,我早就不在乎了,那些世家才是背地里啃食的蛀虫。

我要做的,是消灭这些蛀虫,重新造一个清明盛世。”

“清明盛世。”

“清明盛世。”

乙凫不可控制的想起怀玉先生,想起花寨,他们也说过这世间浑浊不堪,早该建立新的秩序。

“清明盛世?”乙凫喃喃道“是可以让怀玉先生那样的人入仕,让花寨可以不藏于沙漠,让马先生可以永远呆在书院,让我可以活在阳光下的世界,对么?”

听着她的描述,沈丛的心都要化了,她的发丝柔软,隐隐可闻到栀子的香味,沈丛烦躁的心情逐渐平静,闷声嗯了一声。

“那好,我帮你。”乙凫挣脱开沈丛的下巴,仰着头,信誓旦旦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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