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第1页)
“还有不到一刻钟,先生们需得抓紧时间。”庭南站在门口说道,打断了几人的痛苦。
“二弟,学生们都如何?”受伤的马先生抬袖拭去脸上的泪痕,扶起地上的三弟,对着桌边之人问道。
“沈公庇护,我们都未曾受罪。”
“那便好,那便好。”马先生反复呢喃道,随后几人坐在整顿好心绪,围坐在屋中那张简陋的桌几旁。
“青衣,我去后,你带着兄弟几人去南方避难,将那些孤本都带走。”
“兄长,我去求沈公,他一定有别的什么办法救你。”老二青衣一把攥住马先生的衣袖,他哀求道。
“对,沈公还有办法……”老三将目光定在庭南身上,目光灼灼,哀切诚恳。
乙凫看向庭南,只见庭南神色如常,只是冷冷看向马先生,像是等待他的回应。
“槐林,不必去求他们,世间权贵有几人是真心,你我求得是世道清明公正,他们求得是仕途通坦,所求不同,不必为谋。”马先生背对着庭南,冷笑一声。
一刻钟功夫几人在戚戚怨怨之间将书院所有琐事交接完毕,马先生起身拢了拢鬓边掉落的几缕白发,将衣领袖边整理妥帖,努力挺直脊梁。
“诸君留步。这浊世冠缨,原非吾愿。既见豺狼当道,鸾凤折翼,何如归去?
此身舍却,不过抛却皮囊枷锁。他日若闻松涛阵阵、琴音杳杳,便是吾在与天地对饮。
勿念,勿哀,吾心甚快。”
说罢,马先生向着庭南走去。
“走吧,沈公之心,吾辈皆知,他帮扶至此。我等已感激不尽,天色渐暗,不必在此耽搁。”
庭南点点头,带着乙凫与马先生坐上门外的马车,马车徐徐而行,身后却传来阵阵急促的脚步声。
“兄长,行刑之日,我必将兄长的爱琴送去,不让兄长独行上路。……”
……
乙凫看到马先生缓缓阖上眼帘,五官肌肉痛苦的皱缩在一处,乙凫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酸涩不已,乙凫看向一旁的庭南,庭南看出了她的犹豫,摇了摇头。
夜色逐渐染遍大地,寂静萧瑟随之而来,行了不知多久,马车在一处别苑停下,三人也按计划下车,一下车便看到门口站着小公爷与怀玉先生,怀玉先生见到乙凫一怔,他不知沈丛竟大胆至此,让乙凫光明正大站在此处,可随即又想,她本就该活在阳光之下。
“主公将人已经送还。”庭南将马先生交给阮元瑜,对秦清说道。
“我能帮的事情已经做到了,也希望沈公答应我的事情不要食言。”秦清微微眯起眼睛。
庭南自然是知道秦清所说何事。
“张氏明日便会在宫中毒发身亡。”庭南微微颔首,缓缓说道。
夜色寒凉,料峭春风缓缓吹动门前烛火,秦清的脸在一片阴暗光明处左右徘徊。
“张氏久居深宫,他既可以将手探至如此隐秘之处,这么些年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庭南唇角微起,因低眉颔首瞧不清神清。
“秦相这么确定内宫在他掌握之中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