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第2页)
他总觉得主君是不是会错了意,主君自是不必说,沉沦于男女之情不可自拔,女公子还未给任何承诺,他便连两人生几个,几男几女,寻谁来做小世子的师傅都想的一清二楚。
可女公子不是,庭南曾听到女公子与刁大娘的对话。
“主君真是对女公子喜欢的紧啊?”
“他确实喜欢我,我也喜欢他啊。”乙凫嘴里叼着暖汤的勺子,含糊的说道。
“呦呦呦,女公子可真不害臊啊。”几个大娘听到后笑的前仰后合的。
“我为什么要害臊,我喜欢沈丛,喜欢怀玉先生,喜欢花寨阿姊,喜欢庭南,也喜欢你们啊。”乙凫笑的灿烂,将漫了一院子的嬉笑声堵得死死地。
“不过,我最喜欢花寨阿姊,然后是……”乙凫认真的掰着指头数着。
庭南明白,女公子还未开窍,或许女公子心中是有主君的,但她不知道……
她实是单纯,单纯到不懂任何人情世故,可庭南又是在不愿扫了沈丛的兴,这将军府冷清了许久,好不容易女公子来了之后主君有了笑容。
庭南深深叹了口气,给沈丛斟满酒杯,自打春末回京,这府中就没有闲散的时候,现下正是年节,往来应酬交际只多不少,此刻御史中尉刘犇正坐在堂前,与沈丛闲聊。
此人之前军队出身,在沈丛手下待过一段时间,虽未明面有偏倚,但私下与沈丛走的颇近。
“沈公可曾听闻萧婕妤前些日子殁了。”
“这算什么稀罕事,宫中腌臜的事情多了去了。”沈丛不屑,眼皮未曾抬起,将杯中酒水一饮而尽。
“按我可得给沈公聊点稀罕事了,沈公可有听说,这萧婕妤走的时候腹中怀着陛下的子嗣。”刘犇从腰中的暗袋中拿出一张纸,弓着腰上前一步递给沈丛。
“哦?”沈丛抬眼,抿着唇接过递来的纸,打开那纸竟是一张保胎的方子。
“我这也是查处了一桩走私药材的案子,阴差阳错下查到这里的,照那药材店老媪所言,这方子是前些日子宫中的萧贵人所求,给了这个数,还给我看来收据,确是宫中的官印。”刘犇张开五指,向着沈丛挥了挥“下官的妹妹是宫中女官,曾与在下说过,这婕妤盛宠不衰,很是嚣张,多次顶撞秦皇后,想来也是树敌颇多,才有这般孽果。”
“呵”沈丛冷笑一声,沈文贪色,后宫美女佳人无数,可这后宫多年来除了中宫娘娘那个皇子,一无所出,此事都不需细问,定是秦相那老登所为,萧婕妤想来也是为了保全自己和腹中胎儿,才出此下策于宫外寻医,避人耳目。
自打他班师回朝之后,借着大败柔然,风头正盛,一时无二,难得的在这些文人做主的朝堂与秦相旗鼓相当,也算是扬眉吐气了一把。
这事倒是正好可以拿来做做文章,只需添一把柴,让这场火烧的更旺些。
“这个世道,宫墙之内,死几个人再正常不过了。”沈文按下纸张,顺着椅背缓缓后仰,缓缓转着手中的白瓷酒樽,指尖轻轻抚摸着樽口不知何时磕掉的裂口,眼神若有似无的瞥向远处的宫墙。
“每年年节时分总会出些乱子的,这再正常不过了。”刘犇顺着沈丛的目光瞧了一眼,心领神会的弯起嘴角。
雪落宫檐,银絮漫飞,除夕时分,琉璃世界一时新。十二重阙下,华灯下只见一个个宫人着猩红斗篷,三五成群地嬉笑着,忽而惊散——不知是谁掷的雪球误中了新置办的灯盏。小太监们抬着蒸笼疾走,白汽与雪雾交融,笼里是方才陛下新赏的御菜漏了一路的香甜。
将军府回廊深处,新请了城中的教坊司,弹得正是今年京中最时兴的《万年欢》。一阵脆响,是乙凫在一旁踩碎了冰凌,又慌着去掩口,眼睛却弯成了月牙。
梅枝负雪,暗香浮动中,但见各处檐角悬的红绸灯,正将雪色映作胭脂光。
沈丛半躺在前厅的躺椅上,庭南从偏门进来附在沈丛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只见沈丛招招手,乙凫便提着裙摆跳着来到身边。
“小七,厨房还有一道炙子烤肉,你去拿来。”
乙凫看了看庭南,又瞧了瞧沈丛,不满的剜了沈丛一眼“想我回避可以直说的嘛。”
说罢招招手,带着前堂的众人走了出去。
“她倒是越来越聪明了。”沈丛弯起眉眼指着乙凫离开的方向带着些许骄傲的神色。
“主君教导的好。”庭南一顿,嘴角僵硬的扯起,现下便是女公子闯了祸主君也得夸上天。
“传李内监吧。”沈丛甩甩大袖,起身端坐。
紧接着一阵忽快忽慢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待李内监行定于沈丛身前,沈丛怀中端着汤婆子,眯眼瞧着身下众人。
李内监谄笑一声“照着往年惯例,还是那两样菜,沈公喜欢的红烧鹿肉,玉泉汤酒,今年陛下多赐了一道黑糖油糕。”
“赐?”一声冷哼从李内监的头顶传来,李内监刹那间沁了满额的冷汗,这营生实是不好干,沈丛喜怒无常,也并不是没有杀过传圣旨的内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