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第1页)
京中设宴数日,接连的大捷为这个苟延残喘的朝代狠狠地续上了一命,多年的藩王内战,数次的边境骚乱都使得这个王朝显得岌岌可危。
朝中武将联合半数文人上书,进沈丛为大司马一职,位于三公之上,这些文人自是秦清的手笔,他蛰伏相府多年,根基早已稳固,当日留在柔然实是私心,这京中早已无人敢动他。
只是秦相现在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要论起来,秦清与沈丛也不是一头,这京中面上是秦相予沈丛两相争斗,实际上市秦相、小公爷与沈丛三组鼎立的局面,只是这小公爷所求为何,所有人都想不清楚。
现在秦清在身后相助沈丛,天家和秦相也只能顺势而为。
将军府很快忙的不可开交,沈丛自是忙着他处理不完的政务,乙凫忙着在正屋之中建造自己的小屋,美其名曰,花寨阿姊都是自己一个人睡的,她也不要同沈丛一起睡觉。
沈丛抿着唇看着乙凫忙里忙外的给自己的正堂中搞出个偏屋来,甚至命人将他的床榻挪去了一旁,借口是,她已经和窗外的小鸟做了朋友,她需要陪着她的好朋友。沈丛不免暗自思考着,果然不能让乙凫和那些坏女人待在一处,这才没几天,他说一句,乙凫那小嘴巴有一百句等着,很是叛逆。
好在大多数时候都是沈丛在案几前坐着,乙凫便独自一人铺一张兽皮趴在堂前上面练字,好多次沈丛提醒她塌下凉,她总是漫不经心的叼着笔杆,嘟囔着“你莫要管我。这里太阳暖和。”
说起这点沈丛拦腰将刚刚从身前跑过去的乙凫拦下,乙凫被他束在怀中,左扭右扭想要逃脱,见挣脱不开抬头怒视“你要做什么?”
“你几日不曾练字了?”沈丛对上她瞪得滚圆的眼睛,点点她弄脏了的鼻尖。
“这几日我忙的很。”乙凫头一扭,自知理亏,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
“不行,你瞧瞧你自己写的,你认识这写的是什么么?仓颉见了你都得喊一声师父。”沈丛破天荒的不吃这一套,将早就被乙凫丢在角落的字帖拿来,雄赳赳的指给她看。
“切,你写的也不怎么样啊,若是我写的仓颉得喊师父,那见了你写的需得一声师兄。”乙凫抢下他手中的证据,狡辩道。
沈丛语塞,他是武将,武将!自然不必写的多好,可被这个大字不识几个的人这般嘲讽脸上还是有些许挂不住。
“谁和你说的。”沈丛断定她定是有人教唆,她见过什么好字,哪里分得清什么写得好写的不好。
“怀玉先生啊,先生说,沈公,貌扬,但字丑,形若无骨,状如虫爬。”乙凫学着阮元瑜的语气一字一句的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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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说什么了?”沈丛按下已经冲到囟门的怒气继续问道。
“他还说,沈公教你虽勉强说得过去,但也着实是没什么自知之明,学些皮毛便好,莫要学去他的偷懒耍滑。”
“唉唉唉。”乙凫看着沈丛从身后提上了那把大刀向着门外走去,提起裙角追上前去,疾声喊道“你去做什么啊?”
“相府最近是有些太平了,需要些血煞来中和中和。”
之后乙凫过了很长一段安生日子,他们一起看了第一场雪,沈丛给她的耳房中放了厚厚的毯子,连地上都铺满了兽毯,庭南着下人包进屋里的时候,一边合着手,一边念叨着。
“阿弥陀佛,佛祖开眼,这可不是我们主君奢靡,实是女公子娇嫩,有报应可千万不要报应道主君身上。”
乙凫探着头,凑到庭南面前,指着自己“那要报应道我头上么?庭南?”
庭南睁开一只眼睛,讪讪道“那我可管不了,你瞧瞧你这屋子,瞧着不大,却奢靡至极。”
“金铸的烛台,是你跟着主君外出时看上那家东边酒肆的。”
庭南走上前两步,指着案几上的烛台,又拍拍案几“上好的金丝楠木做的案几,天家都没有这般的东西。”
“还有还有,这些。”庭南啪的打开乙凫的首饰架子“这一柜子,前朝的凤冠,先皇后上好的羊脂玉簪子,还有,你看上长公主耳朵上的坠子,主君都给你寻来了。”
庭南叹了口气,学着沈丛的语气“现下又说,入了冬,小七着不得风,将毯子铺满耳房,她舒服些。”
乙凫看着庭南“咯咯”地笑着,笑到捂着肚子俯身蹲下,笑了许久,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好嘛,我愿意佛祖将沈丛的报应都报到我身上嘛,瞧你愁的。”
正说着,沈丛踏了进来,冲着庭南屁股就是一脚,庭南连忙回头,只见沈丛抱着臂,下巴高高的扬着,说道“让你办个事,磨磨唧唧的,你是越来越不服管了啊,是不是心野了?”
乙凫凑上前,掐着腰,鼻子一皱,狐假虎威道“就是就是,是不是心野了?”
庭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瞧着这两人的模样,默默地担心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