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第2页)
他认为,就差一步,只需要找回万陌矣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坐上那个位子。
那天秦清说“你要试,便拿我的命试试吧。”
等沈丛赶回京中的时候,沈丛,已经是一个先皇后入宫前不知与何人所生的野种,而秦清,也废了双腿。
“济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你赢了,赢得很彻底。”秦清扯出一个勉强的微笑,竟流露出几分心满意足。
京中旧党精心为他编制了一张网,他却在这场残酷的政治中,用尽全力挣扎,沈丛也不算输的彻底,至少他秦清为他最后保住了一丝希望。
那张上达天听的手信便是张裕的手笔,先帝确有手信,信中也说了沈丛生母并非先皇后,确也传位于沈丛,这信,秦清着人缝在他背后的皮下,受尽折磨都不曾告诉任何人,包括沈丛。
代价是他的一双腿,行刑那天,阿父命人将他的衣衫褪下,他低低地垂着头,他并不记得那天那些人的样貌和神清。
但他记得,他正前方的是一双润白羊皮鞋子,右前方是一双金丝线纹鹤首鞋,还有阿父那日穿着他最喜欢苏绣兰花鞋子。
“逆子不忠不孝,勾结贼党乱我朝纲,其心可诛,今日罪臣愿便替君上解忧,亲手处置这逆子!”
高亢的声音宣泄着这些日子的挫败感。
“秦相大义”
“秦相大义”
一声声振臂呼喊,似要冲破这阴了半月的天窗。
昨日夜间,阿父与他相说,说他蠢,站错了队,葬了前程,却还执迷不悟,像极了阿母至死倔强的模样,蠢透了。
“济川,我真的不知道,我一直认为你只是被你阿父囚禁,我想着,待我重执军权,我踏平那相府也要将你救出。”沈丛缓缓蹲下,双手无措的想要抓住秦清的膝盖,可又怕弄疼了他,随着语句断断续续,红了眼眶“我真的不知道……”
“你确实踏平了相府。”
那日,他记得阿父说要他死,数不清的板子,皮开肉绽的疼痛,折了的尊严,西下的赤阳,只露出一角的清月。
还有,沈丛冲进来架在阿父颈上寒凉的光剑。
“秦清,你今日不死,这腿也费了,你这辈子都入不得士,你不是聪慧至极么?你不是通晓人性么?我倒要看你如何继续做沈丛的剑!”
这是他最后的印象,阿父站在院子中间,冲着他的背影,歇斯底里,再也没有往日那般的冷静。
“沈丛,今日这酒,敬我断了的腿,无望的仕途,还有你我的情谊。”
秦清说的很轻,伸手将手边两只羊脂白玉的酒樽斟满,抵在沈丛唇边。
“济川……”
“今日之后,你就要一个人走了,小心一点。”
“济川……”
秦清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阮元瑜走上前,推着秦清走入那一片白茫茫。
——
乙凫独自走向阮元瑜,不舍得望向他,手指轻轻拽着他的衣袖,娇声道“先生,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小公爷走,沈丛他人很好,待你也会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