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第5页）

“如果有一天，”她说，“你不再需要证明自己给任何人看，不再需要跪在任何人面前，不再需要待在这个……”

“你会愿意和我一起奔向自由吗？”

夏姆洛克看着那双透亮的眼睛，看着那里面藏着的期待。

他忽然很想说“好”。

然后站起来，拉着她的手，走出这间屋子，走出这座宅邸，走出玛丽乔亚，走向那个——

真正的世界。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做不到。

从他记事起，他的世界就只有这座圣地，他的命运只有这条轨道。他的存在意义只有为费加兰德家族效力，为伊姆大人献上一切。

他从未问过自己：你想要什么？

他不敢问，因为问了就等于承认这一切都是牢笼。

而承认牢笼的存在，比待在牢笼里更可怕。

“……我不能。”

月邀眼中的光，暗了一瞬。

但她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劝他，没有露出失望的表情。

她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垂下眼眸。

“……嗯。”

沉默再次蔓延。

夏姆洛克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微微垂下的睫毛，看着她抿紧的唇角。

他忽然很想解释。

想说“不是不想”，想说“你不知道这里有多复杂”，想说“我做不到”——

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他知道任何解释，都只是借口。

他确实做不到。

他已经在这座牢笼里待了太久，久到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久到连“想要自由”这个念头，都觉得陌生而危险。

月邀坐在床边，低着头，安静地任沉默流淌。

过了很久，她忽然开口。

“外面有很多星星。在海上航行的时候，夜里抬头，满天都是。有的亮，有的暗，有的连成一片，有的独自闪烁。”

夏姆洛克没有说话。

“有时候风浪很大，船晃得厉害。”她继续说，“但只要抬起头，看到那连成一片的星星还在，就觉得什么都不可怕。”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她说，“一定要去见识真正的星空。”

“……好。”他说。

月邀轻轻笑了一下。

他把这个笑容收进心里那个从未被触碰过的角落。

他不知道这叫什么。

他只知道，从这一刻起，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