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 章（第4页）

被父亲贬低，被关在这座华丽的囚笼里，连“母亲”这个词都不能轻易提起。

月邀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软。

但她确实心软了。

“你的母亲。”她开口，“是怎么回事？”

“……不记得了。”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我一岁就被带到圣地，母亲的容貌、声音，什么都不记得。”

月邀沉默地听着。

“但是——”

“有一双手。”他说，声音忽然变得更轻，轻得像是自言自语，“很温暖，抚摸过我的脸。”

“我什么都不记得，但那双手的温度，我一直记得。”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说这些。”他终于转过头，看向月邀。

“现在你知道了。”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沙哑，“我也不是什么血脉高贵的纯血天龙人，我只是一个低贱的混血，从小被其他天龙人歧视的混血。”

月邀看着他眼中那层勉强维持的冷漠，和底下那片他拼命想要掩盖的，翻涌着的暗流。

“你还记得那双手的温暖，在我看来，这是你人性的体现。”

“我原以为你和那些天龙人没什么区别。”

“但现在看来……你比他们要好得多。”

这些话说出口时，月邀自己都微微愣了一下。

因为这是真的。

不是策略，也不是表演，而是她在这一刻发自内心说出的话。

夏姆洛克忽然发现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

这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让他不知所措。

“……你错了。”他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人性会让人软弱，会让人被踩在脚下。”

月邀摇了摇头。

“人天生有负向偏好，我们更容易记住危险和伤害，这是生存的本能。所以，主动选择记得温暖，其实是人性对本能的一种反抗。”

“而你选择记住的温暖，恰恰证明了你内心的澄澈。”

“那些被你小心珍藏的温暖，不是往事的重担，它们让你在黑暗中依然认得路，在寒冷时能自己取暖。”

夏姆洛克怔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动不动，心底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碎裂、重新组合。

他听惯了贬低，习惯了被父亲骂“废物”，被同类在背后嘲笑“血统不纯”。他学会了用冷漠和实力筑起高墙，让那些声音再也伤不到自己。

可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样的话。

有什么东西在这一刻，悄无声息地改变了。

月邀没有察觉到他内心的变化。

她只是忽然想起另一件事。

“你过去，”她问，“被欺负的时候，疼吗？”

疼？

夏姆洛克想了想。

“不记得了。”他说，“那些家伙后来都被我收拾了，一个不剩。”

“展现天赋以后，就再也没人敢歧视我了。”他的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在这里，实力就是一切。”

月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