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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算疯八千二百字(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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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简书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我不是说你的为人,我是说你的身份。」

张来福更加迷茫了:「我身份又怎麽了?」

高简书越说越着急,急得自己满头汗:「不是你不对,这是我不对,我不是卖那种字的人。

你要找一个人在纸上写字,写完了,裱好了,挂起来,那要找写书法的。

我是做瓷绘的,只能在瓷器上写字作画,不能在纸上写字,我就算写出来了,你也不喜欢,所以我不卖字。」

张来福这回听明白了,术业有专攻,人家不在纸上写字:「我手上有两件瓷器,你帮我画个画,再写个字,这要多少钱?」

高简书问道:「你的瓷器,是没上釉的素坯吗?」

张来福摇了摇头:「已经上了釉了,是成品。」

高简书摇了摇头:「那是釉上彩,我画不了。」

张来福问:「那你能画什麽?」

「刚不是跟你说了吗?没上釉的坯子我可以画,画坯要比画红难得多,我们三年入行,十年成手,这是硬功夫!」

张来福实在理解不了:「你都会硬功夫了,他那软功夫你弄不了?」

高简书不知道该怎麽和张来福解释:「他那也不是软功夫,画红那行太滑,油料也特殊,我们弄不了————」

在张来福的眼里,作画的都叫画匠。

这不是张来福的错,描青镇上的人,管这些在瓷器上作画的,也都叫画匠。

其实这些在瓷器上作画的画匠和张来福理解的画师,完全不是一回事,这是特殊的行当。

在素坯上作画写字,画完了再上釉,烧成瓷器之後,画在釉下边,没有纹路,没有凸起,摸不着,也不褪色,这叫釉下手艺,干这行的人叫画坯师傅!属於三百六十行中,育字门下一行。

这行人为什麽归在育字门下,缘由不详。但这一行的手艺非常的难,素坯软脆吸水,下笔重了,坯子裂了,下笔轻了,颜料淡了,烧成了也看不见。

颜料落笔即渗,一下就晕开一大片,一笔下去,浓淡粗细立刻定型,手一哆嗦画错了,这坯子也就废了,没有修改的余地,三年入门,十年成手,一点都不夸张。

在上了釉烧好的瓷器上作画写字,画好了之後,再到烧花窑里低温烧制,烧好之後,画在釉上边,有纹路,有凸起,摸得着,时间长了也会褪色,这叫釉上手艺,干这行的人叫画红师傅!也属三百六十行中育字门下一行。

这行的手艺不像画坯那麽难,可也绝不容易。

他们画错了可以改,但瓷器上不好画。釉面和玻璃一样滑,寻常人根本落不了笔,就算找个成了名的画坯师傅,在瓷器上作画,照样淌水流结珠,不成样子。

而且釉上彩花俏,更考验画技,无论构图还是上色,都比釉下彩要丰富的多。

这是两个行门,各有各的手艺,张来福不懂这个,他找个画坯师傅画烧好的瓷器,这确实是为难人了。

张来福把行门弄清楚了,事情也就好办了:「我想在你这买一件瓷器,就要你画的花,还要落你的款,你看这样行吗?」

高简书一听这话,脸通红:「你,你这是要找我定制一件瓷器?」

张来福点点头。

高简书有点不敢相信:「你怎麽就找到我了呢?」

张来福也想不出更好的藉口,只能敷衍道:「有人介绍我来的,你别管是谁,我就看中你的字和画了。」

「可是你这个身份————」高简书说这话,绝对没有看不起张来福的意思。

可他是画坯师傅,不是画红的,按理说,他只能从作坊那接活,不能从客人这直接接活,所以他觉得张来福身份不对。

但张来福主动来找他定瓷器,还愿意在瓷器上留他的款,这对高简书来说,可是极大的认可。

「先生,你想要什麽样的瓷器?要瓶子、罐子、盘子还是碗?」

张来福想了想:「你给我弄个葫芦吧,大一点的。」

葫芦谐音福禄,张来福特别喜欢这个。

「行,您在这等我一会。」高简书撒腿如飞,跑去了後巷。

他自己没有坏子,得先去弄坯子。

前街後巷,前街指的是青绘大街,後巷指的是百家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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