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不算疯八千二百字(第3页)
这小子会写,画坊那边有不少像他这样的,您要喜欢带字儿的瓷器,去画坊那找他们写就行,记得要找画红的,便宜,写得还好。」夥计没再多说,他还得忙别的事。
张来福回到卧房,洗乾净了长衫上的血迹,躺在床上,仔细想着刚才的疯子。
夥计进了房间,过来倒洗澡水,他还问了张来福一句:「客爷,明天还让收字纸的上楼吗?」
张来福摆了摆手:「不用了,该送走的字纸,已经送走了。」
第二天早上,张来福起了床,暗中跟着收字纸的去了画坊。
前街、後巷、料仓、画坊,描青镇一共就这四块地方。
画坊在镇子尾,是整个描青镇最偏僻的区域。
不熟悉描青镇的人,还以为画坊是画匠作画的地方,描青镇以画工闻名,作画的地方条件肯定不差。
张来福来过一次才知道,画坊不是作画的地方,是一群没成名的画匠和学徒工的住所。
整个画坊都是连片低矮的土屋,最小的屋子里只能摆一张床,连张桌子都放不下。
住在这的画匠,几乎都是跟脚小子,出师之後,一般都去些小作坊找活干。
大部分小作坊不雇专门的画匠,他们会把绘花的活儿包出去,谁接活谁干,按件算钱。
这种小作坊的瓷器,一件就卖几个大子,绘花这活才能挣几个钱?
画了一整天,可能就挣十来个大子,就这样的活,一群画匠每天拼了命去抢,还不一定抢得上。
彩绘大坊也雇跟脚小子,去那里干活,每月倒是有一笔相对稳定的工钱。
这笔工钱不高,一个月一般就三块大洋,仅能混个温饱。
在这些大作坊里能不能学点手艺呢?
在大作坊什麽都学不着,他们每天乾的活就是调颜料、洗笔、倒水————给作坊里的画师打下手。
画师要是懒了,偶尔能让他们画画竹叶、圈纹、边线,这都算给他们练手的机会,这都得对画师感恩戴德。
张来福跟着收字纸的,在画坊转了一圈,发现这地方收上来的纸特别的多。
这地方的画匠不光会画,还会写。
很多瓷器上不仅要绘花,还得写字,有不少画匠练了一手好书法,接活的时候,写画都能干。
有的人家买了瓷器,看着瓷器上面翻来覆去就那几首古诗,也看烦了,他们想看点新东西。
画坊里有不少画匠还真会写东西,有写童谣的,有写小曲的,有写打油诗的,有写吉祥话的,还有写小故事的。
镇上有个小富人家,买了一套六扇木框镶瓷屏风。
在这六扇屏风上,一位画匠写了一篇《描青夜话》,记述了发生在描青镇的奇闻轶事,还配了插图。
插图的画工一般,但这篇《描青夜话》写得确实是好。
每次有客上门,都喜欢盯着这屏风看上一会,要是不把这篇《描青夜话》看完,心里还痒痒得难受。
後来这屏风被一位督军高价收走了,这事也成了描青镇一段奇闻,也成了许多画匠翻身的梦想。
张来福见有不少收字纸的人都在画坊收纸,为了不引起怀疑,他也找了一位画匠,想问问生意。
「这位兄台怎麽称呼?」张来福摇着摺扇,来到一户画匠门前。
画匠一看张来福这幅穿着打扮,不像是作坊的掌柜,应该是有钱的商人。
看到这样的人,画匠有些紧张:「我叫高简书。」
张来福点点头:「原来是高画师,我想找你买幅字,什麽价码?」
高简书一听这话,连连摇头:「我能写字,但是不卖字。」
张来福没太懂他的意思:「你是说你不做写字的生意?」
高简书还是摇头:「我做写字的生意,但是不卖给你这样的人。」
张来福的眼神有些迷茫:「我这样的人,怎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