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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1章 宋庭浮沉(第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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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康站在新郑城头,远望东方。探马不断传来战报,鄢陵仍在坚守,超出所有人预期。

“第五天了。”公孙烛感叹,“卫丘真乃虎将。”

子康点头:“传令,明日拂晓出击。”

“可我们兵力仍处劣势啊。”

“宋军围攻鄢陵五日,已成疲兵。我军以逸待劳,可一战。”子康目光坚定,“况且,不能让忠勇之士寒心。”

当夜,郑军秘密集结。子康亲自督师,准备黎明时分突袭宋军侧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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鄢陵外,宋军发动最后的总攻。攻城车撞开城墙缺口,宋军如潮水般涌入。卫丘率残部巷战,且战且退。

“城守,走吧!”亲兵拉着卫丘。

卫丘推开他:“我发过誓,与城共存亡。”

激战中,卫丘身中数剑,血染战袍。他靠在一处断壁上,望着升起的朝阳,想起十七年前第一次站在这座城头的情景。

“父亲!”少年声音响起。

卫丘震惊地看到儿子从街角冲出,后面跟着妻子和女儿。

“你们怎么没走?”

“密道被宋军发现了。”妻子泪如雨下。

卫丘苦笑,将家人护在身后。宋军围了上来,刀剑如林。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城西响起震天鼓声。郑国旗帜出现在地平线上,子康亲率大军赶到。

宋军猝不及防,阵脚大乱。鄢陵内残存的守军见状士气大振,与援军里应外合。

战斗持续到中午,宋军溃败而逃。子康骑马入城,看到的是一片废墟和累累尸体。

“找卫丘!”他命令士兵。

人们在城中心一处断壁下找到了卫丘一家。卫丘浑身是血,倚墙而立,手中紧握断剑,已然气绝。他的身体挡在妻儿前面,保持着最后的守护姿态。

子康下马,向卫丘遗体深深一躬。他注意到卫丘手中的半块玉佩,又从幸存士兵那里得知事情经过。

“厚葬卫城守,其子收入我府中抚养。”子康吩咐道。

鄢陵之战的消息传开,郑国上下同仇敌忾。子康趁势组织反攻,连战连连,最终将宋军彻底赶出郑境。

战后,子康在鄢陵废墟上立碑纪念卫丘和守城将士。碑文简单:“忠魂永驻,护我家园。”

……

公元前469年暮春,宋都商丘。

宋国王宫笼罩在一片沉重的白色里。梓棺停于大殿中央,柏木的香气混着檀香,也压不住那股子隐约的腐败气息。宋景公,这位在位四十八载的君主,终究没能熬过这个湿冷的春天。他静静地躺在三重锦衾之下,玄衣纁裳,头戴缀玉的冕旒,面容经过侍医的精心修饰,仍透出一种灰败的僵直。棺椁四周,竖着明器:青铜鼎、簋、编钟、石磬,以及成捆的竹简,皆是预备他在地下世界继续享有君主的威仪与文治。

殿外,麻衣如雪。公子特站在公族子弟的最前列,身形挺拔,面色却是水波不兴的沉静。他微微垂首,目光落在自己麻衣的粗粝纤维上,耳中充斥着巫祝摇动法器、吟唱古老送魂曲调的声响,那声音尖利而悠长,仿佛要刺破殿宇的穹顶,直达幽都。他的思绪,却已飘向了宫墙之外的某个地方,飘向了那个此刻或许正惴惴不安、或许尚且懵懂无知的太子——他的侄孙,法定继承人。

“礼——成——!”太祝拖长了声音,宣告着殓礼的终结。

接下来是连续数日的哭临、奠祭。各国吊唁的使节络绎不绝,车马填塞了宫门外的驰道。公子特作为景公的侄孙,位高权重,自然承担起迎送之责。他举止得体,言辞哀恸,每一滴眼泪似乎都流得恰到好处。但在宽大袖袍的遮掩下,他的手指时而蜷缩,时而松开,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留下几道泛白的印痕。他留意着每一个重臣的神色,倾听他们私下里的只言片语。司马蘧灼眉头紧锁,似乎忧心着国政的延续;司城乐莒则更多与几位老宗亲低声交谈;大司徒皇镇面色凝重,眼神扫过太子座席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太子还年轻,脸色苍白,在巨大的丧痛和更巨大的压力下,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应答吊唁时,声音时常微弱得几不可闻。公子特将这些尽收眼底,心中那点幽暗的火苗,又旺了几分。

葬礼前的夜晚,星月无光。公子特并未安寝,他秘密召见了一个人——他的心腹家老,名为稷。稷其貌不扬,如同田间野草,却有着狐狸般的机敏和猎犬般的忠诚。

密室中,灯焰如豆。

“都安排妥当了?”公子特的声音低沉,不带一丝情绪。

“主上放心。”稷躬身道,“送葬途中所经之‘隘巷’,乃必经之路,两侧屋舍已伏下死士二十人,皆披重甲,执利刃。巷口巷尾,亦有我们的人扮作哀悼民众,届时可阻隔闲杂,确保万无一失。”

“太子的扈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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