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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3章 定盟平乱(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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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天的梆子声刚响过,司马荡泽便站在了太庙的阶下。他穿着玄端的朝服,腰间悬着黄金饰的佩刀,刀镡上饕餮纹的眼睛在晨雾里泛着幽光。身后跟着三十名甲士,玄甲映着微光,像一排蓄势待发的黑蛟。

左师还没到?他问随行的少宰鱼府。

鱼府缩了缩脖子:方才差人去请,说是。。。说是昨夜替君上守灵,这会子还在偏殿。

荡泽冷笑一声。鱼石?那个老匹夫,自恃是先代公族,在朝中向来与他不对付。可如今君上新丧,太子年幼,正是他司马氏掌权的好时候,若鱼石从中作梗。。。

去东宫。他甩了甩袖,甲士们立刻跟上。东宫的门虚掩着,晨雾里飘来墨香,是太子肥在读书。

司马荡泽!太子肥听见脚步声,掀开竹帘迎出来,可是君父有旨?

荡泽盯着他腰间的羊脂玉佩,那是昨日自己在朝堂上见过的。太子可知,君上临终前说了什么?

太子肥愣住:君父。。。君父没说什么,只让右师华元明日来见。

荡泽笑了,君上昨夜召我至榻前,说太子年幼,恐难当大任,要我辅政。他向前一步,甲士们立刻堵住宫门,可太子身边有些不安分的人,总爱搬弄是非。

太子肥后退半步,撞在案几上。《周礼》的竹简哗啦啦散了一地,他弯腰去捡,却见一道寒光从眼前划过。

你。。。他瞪大眼睛,望着荡泽手中的短刃。那刃上还沾着凤仪宫的药渍,混着晨雾里的血腥气,直往他鼻子里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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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莫怪,荡泽的声音像淬了冰,要怪,就怪你娘是个低贱的卫女,怪你身边那些老臣,总把你看成眼中钉。短刃刺入胸膛的瞬间,太子肥听见自己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像破了的风箱。

血溅在竹简上,《周礼·大宗伯》那篇的以血祭祭社稷、五祀、五岳几个字,被染成了暗褐色。

荡泽抽出短刃,用衣袖擦了擦:把尸体拖去偏殿,对外说是暴病。然后。。。他转向鱼府,去请右师华元,就说太子有要事相商。

鱼府打了个寒颤:司马大人这是。。。

做什么?荡泽反手就是一耳光,做宋国的权臣!君上在时,咱们受华氏的气;君上去了,这宋国的朝堂,该换换主人了!

晨雾渐散,东宫的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太子肥的尸身躺在偏殿的草席上,胸口那个血洞还在往下滴血,滴在青石板上,积成小小的血洼,倒映着廊下晃动的甲士影子。

华元是在辰时三刻接到消息的。他正在家中整理军报,家宰突然慌慌张张跑进来:右师大人!宫里来人说。。。说太子没了!

什么?华元手中的竹简掉在地上。他扶着案几站起身,玄衮的下摆扫过青砖,备车,去太庙!

马车碾过商丘的青石板路,车轮声急促得像催命的鼓点。华元望着车窗外掠过的店铺,想起昨日在凤仪宫,子瑕拉着他的手说要守好基业,那时太子的笑声还从偏殿传来,清脆得像檐角的铜铃。

太庙的朱门紧闭着,门外站着两个持戟甲士,见他来,只侧身让开条缝。华元下了车,玄衮的下摆沾了路上的尘土,他却浑然不觉,直往东宫走。

东宫的门大敞着,内侍们正抬着草席往外走。华元一眼便看见那片暗褐色的血渍,还凝在青石板上,像朵开败的花。

右师大人!鱼石从偏殿里走出来,他的玄端皱巴巴的,冠上的玉玦歪在一边,您可算来了。

华元抓住他的手腕:太子呢?

没了。鱼石挣开他,昨夜司马荡泽来东宫,说是君上召见,结果。。。结果是太子被弑。他从袖中掏出一方帕子,上面沾着暗红的血,这是太子的血,我趁他们不注意抢的。

华元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司马荡泽?那个莽夫,何时有了这般胆量?

他为何要杀太子?

为了权。鱼石冷笑,他怕您与老臣联手压制他,便先杀了太子,再嫁祸给。。。嫁祸给谁?他突然顿住,右师大人,您没听说吗?荡泽已经让人去请人了,说要立公子段为君!

华元倒抽一口凉气。公子段是共公的庶长子,素与荡泽交好,若他即位,司马氏便是权倾朝野的辅政大臣,自己这右师,怕是要被架空了。

我要回府。他转身要走,却被鱼石拉住:右师大人,此刻回府,怕是走不出商丘城。

怎么说?

鱼石压低声音:荡泽在城门布置了甲士,说您与太子有私怨,要拿您问罪。您看——他指向远处城楼上的旗帜,那是我派去的人,可司马氏的人手更多,若您硬闯。。。

华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城楼上的旗手正扯着嗓子喊什么,声音被风卷过来,断断续续是搜捕乱臣几个字。

那我去晋国。华元咬了咬牙,借晋侯的兵,杀回宋国。

右师大人三思。鱼石拽住他的衣袖,晋侯近年与楚国争霸,哪有闲心管宋国内乱?就算他肯出兵,等晋军到了,宋国怕是要血流成河。再者。。。他凑近些,荡泽今日要在太庙立公子段为君,若您不在场,岂不坐实了谋逆的罪名?

华元的指甲掐进掌心。他望着东宫的方向,那里飘来焚烧纸钱的焦味,混着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那我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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