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凤鞭折君威(第4页)
“子域,快跑!”公子卬心中一痛,蹲下身,急切地对儿子说,“去找你母亲!快!”
为首的武士眉头微皱,似乎对子域的出现颇为不耐:“司马大人,我们奉命行事,只请大人一人。莫要让这孩童坏了大事!”
“坏什么大事?!”公子卬猛地将子域护在身后,厉声道,“我儿乃宋国血脉,尔等胆敢伤他分毫,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哼,敬酒不吃吃罚酒!”为首的武士不再多言,手臂一挥,厉声喝道,“拿下!”
黑衣武士们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公子卬虽勇武,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对方人多势众,且个个都是好手。他挥舞着青铜剑,左劈右挡,剑光霍霍,与数名武士缠斗在一起。只听“当啷”几声脆响,两名武士的长刀被他的利剑震开,吓得连连后退。
然而,更多的武士从破墙处涌入,将他团团围住。刀光剑影中,公子卬渐渐力不从心,肩头、臂膀接连中招,鲜血瞬间染红了衣甲。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亏及时扶住旁边的书案。
“父亲!”子域吓得魂飞魄散,哭喊着扑上来想要扶住他。
“别过来!”公子卬嘶吼一声,推开儿子,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不甘。他知道自己今日恐怕在劫难逃。但他不能连累儿子!他看了一眼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子域,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与决绝。
“子域,记住,快跑!不要回头!去找你母亲!”公子卬用尽最后的力气,将子域狠狠推向后门的方向,然后毅然转身,面向那些步步紧逼的武士,横剑于胸,准备从容赴死。
为首的武士看着他这副模样,冷哼一声:“不知死活!”他身形一晃,如狸猫般欺近,手中的长刀化作一道寒芒,直刺公子卬的胸口。
公子卬瞳孔骤缩,想要格挡,却已然不及。只觉胸口一凉,剧痛传来,那柄锋利的长刀已透体而入,鲜血喷涌而出。他手中的青铜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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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子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却又如此清晰地刺入他的耳膜。
公子卬低头看了看胸口的伤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视线。他感觉身体越来越沉重,意识渐渐模糊。在彻底失去知觉前,他似乎看到了子域被一名武士粗暴地拖走,他仿佛还听到了自己喉头涌出的鲜血呛咳的声音,以及那些武士冷漠的话语。
“确认死亡。”
“处理干净。”
……
夜风吹拂,卷起地上的血腥味。书房内,烛火依旧摇曳,只是那光芒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几名黑衣武士动作迅速地将公子卬的尸体拖到后院,草草挖了个坑掩埋,连一块墓碑都没有留下。他们清理了地上的血迹和打斗的痕迹,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情。
临走前,为首的武士站在院中,抬头望了一眼书房内那盏孤零零燃烧的油灯,以及墙上那个被撞开的缺口,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的寒光。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几个起落,便翻过高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马蹄声再次响起,由近及远,最终归于沉寂。
永安宫,平日里寂静无声,此刻却灯火通明。太夫人的寝殿内,檀香袅袅,一名身着华丽宫装的老妇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条斯理地品着香茗。她保养得宜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闪烁着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殿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名宫女小心翼翼地掀开珠帘,在太夫人面前低眉顺眼地禀报道:“娘娘,事办妥了。”
太夫人端起茶盏,轻轻呷了一口,缓缓放下,这才淡淡地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那个逆子,可曾反抗?”
“回娘娘,司马大人虽有些武勇,但寡不敌众,最终还是……”宫女说到此处,微微一顿,“并未污了娘娘的名声。只是……他那小儿子,哭喊着不肯离去,被属下的人……”
“杀了?”太夫人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微的碰撞声。
“是。”
太夫人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唉,成公在世时,最是疼爱这个庶出的长子,百般栽培。可惜啊……他终究还是太急躁了些,不懂得藏拙。”她顿了顿,目光幽深,“如今昭公年幼,宋国正是需要安稳的时候。可有些人,偏偏不安分,总想着要跳出来搅风搅雨。”
“娘娘教训的是。”宫女低声道,“只是,司马在军中根基颇深,此次突然除掉他,会不会……”
“根基?”太夫人冷笑一声,“不过是些军中的丘八罢了,若非本宫与君上念及他先父的功劳,多加提拔,他能有今日?如今他自恃功高,意图染指接待齐使之职,其心可诛!此事若成,他日必成君上心腹大患。如今除掉他,一了百了。至于军中那些人,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利益,他们便会乖乖听话。”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缓缓说道:“齐国使者后日便要到了。这场宴席,本宫要亲自坐镇。务必让齐国人看到,宋国安定团结,上下和睦。至于司马……就让他永远消失吧。他的那个小儿子,也处理干净了吗?”
“是,娘娘放心。”
“嗯,”太夫人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此事,做得隐秘些。高福……哼,那个老东西,跟了成公多年,又是司马的亲信,留着终究是个隐患。派人去‘问问’他,看他知道多少,说不说得清楚。”
“奴婢遵命。”
太夫人挥了挥手,示意宫女退下。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只有那袅袅的檀香和跳动的烛火,映照着她那张看似祥和,实则深不可测的脸庞。她走到书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在面前的宣纸上缓缓写下两个字——“净”与“静”。写毕,她凝视着这两个字,嘴角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
城西,司马府的后门,一个瘦小的身影踉踉跄跄地奔跑在寂静的街道上。是子域。他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包裹,里面是他平日里最爱玩的几件木制兵器和一件母亲为他缝制的御寒衣物。他不敢回头,耳边似乎还回荡着父亲临终前的嘶吼和那些武士冰冷的呵斥。泪水模糊了他的双眼,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等待自己的将是什么。他只记得父亲最后的眼神,那是一种复杂而痛苦的眼神,但其中似乎又带着一丝期望。
他一路狂奔,直到筋疲力尽,才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停了下来。他蜷缩在冰冷的墙角,放声大哭。哭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很远,惊飞了几只夜宿的乌鸦。
翌日清晨,朝霞满天。宋昭公杵臼早早来到前殿,准备开始一天的早朝。他年轻英俊,眉宇间透着几分傲气。
就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喧哗声。阿桃捧着一个漆盒走进来,跪在地上。
君上,阿桃声音颤抖,太夫人命奴婢将此物送来,说是。。。说是孔叔、公孙钟离、公子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