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8章 血刃蒙泽(第7页)
“主公今日召臣,就为说这个?”南宫长万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闵公哈哈大笑,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走到南宫长万面前:“将军莫恼,寡人只是忽然想起此事。说来可笑,一个被俘之将,竟还敢在寡人面前耀武扬威……”
话音未落,南宫长万突然暴起。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听一声闷响,闵公已被他扼住咽喉按在棋案上。棋盘翻倒,白玉棋子滚落一地,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你……”闵公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扭曲的面孔。
南宫长万双目赤红,手臂青筋暴起:“我南宫长万纵横沙场十余载,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侍从们惊呼着冲上来,却被南宫长万反手一剑劈倒一人。鲜血喷溅在纱幔上,如同绽开一朵红梅。其他侍从吓得呆立当场,不敢再上前。
闵公挣扎着去摸佩剑,却被南宫长万抢先一步拔出。寒光闪过,鲜血从闵公喉间涌出,染红了二人的衣襟。闵公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终于不再动弹。
南宫长万松开手,踉跄后退两步,看着倒在地上的国君。棋案上的酒盏还在微微晃动,酒液混着血水,沿着青石板的缝隙蜿蜒流淌。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大夫仇牧带着两名侍卫闯入宫室,见到眼前景象顿时僵在原地。他的目光从国君的尸身移到南宫长万血迹斑斑的战甲上,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南宫将军!这是——”仇牧的话音未落,南宫长万已经拾起长戟。寒光闪过,仇牧的惊呼卡在喉咙里,变成汩汩的血沫从嘴角溢出。两名侍卫拔剑上前,却被南宫长万一击毙命。
宫室外忽然传来喧哗声。太宰华督带着十余甲士赶到,见状骇然止步。
“南宫将军,何至于此!”华督颤声喝道,手按剑柄却不敢轻举妄动。
南宫长万抬起头,眼中血色未褪:“华督大人来得正好。宋公无道,今日我替天行道。你若识时务,便该知道如何选择。”
华督面色几变,目光扫过殿内三具尸首,终于松开剑柄,躬身行礼:“将军英明。”
夜色降临商丘时,城中已经戒严。南宫长万坐在原本属于宋闵公的席位上,面前摊着一卷竹简。他的弟弟南宫牛大步走进殿内,铁甲铿锵作响。
“兄长,公子游已经应允即位。”南宫牛声音粗犷,脸上带着征战多年的风霜痕迹,“只是其他公子闻风而逃,御说逃往亳邑,其余几位都奔萧邑去了。”
南宫长万揉着眉心:“御说必须死。你带兵去亳邑,绝不能让他活着离开。”
南宫牛领命而去。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南宫长万阴晴不定的面容。华督静立一旁,目光低垂,不知在想些什么。
“华督大人。”南宫长万突然开口,“你以为我做得可对?”
华督躬身道:“闵公无道,天下共知。将军此举实乃宋国之幸。”
南宫长万冷笑一声:“大人不必言不由衷。我既然做了,就不怕后人评说。你只需做好分内之事。”
“谨遵将军令。”华督的头垂得更低了。
三日后,亳邑城外烟尘滚滚。南宫牛率领三千兵马将城池围得水泄不通。战车列阵,戈矛如林,黑色的旌旗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城头上,公子御说一身素服,望着城外黑压压的军队,面色凝重。他年仅二十,面容清秀,但眉宇间已有王者之气。身边的公孙固已是花甲之年,白发苍苍,但目光如炬。
“公子,城中粮草仅够十日之用。”公孙固低声道,“南宫牛这是要困死我们。”
御说远眺商丘方向,声音平静:“十日足矣。南宫长万弑君篡逆,天下诸侯不会坐视不管。”
亳邑被围的第五日,城中开始缺粮。百姓们聚集在官衙外,祈求开仓放粮。御说站在高处,望着面黄肌瘦的民众,终于下令开仓。
“公子,军粮不足,何以拒敌?”公孙固急切劝阻。
御说摇头:“民为邦本。若失民心,纵有粮草又何以为战?”
是夜,御说召来心腹侍卫子罕。子罕年方二十五,是御说从小一起长大的伴读,武艺高强,忠心耿耿。
“你能否突围而出,前往萧邑求援?”御说问。
子罕跪地领命:“臣万死不辞。”
子罕趁夜缒城而下,潜入南宫牛大营。他伏在草丛中,等待巡逻士兵换岗的间隙。忽然,一队举着火把的士兵向这边走来,子罕屏住呼吸,手指紧紧扣住剑柄。
“那边有动静!”一名士兵喊道。火把迅速向子罕藏身之处移动。
千钧一发之际,营外突然响起喊杀声。一伙黑衣人突袭营寨东侧,引得大军骚动。子罕趁机潜出大营,向西疾奔而去。
萧邑城内,几位宋国公子聚在府衙议事。公子目夷拍案而起:“南宫逆贼!我等当立即发兵亳邑,救援御说公子!”
公子成却摇头:“南宫长万手握重兵,我等仓促迎战,无异以卵击石。”
正当争论不休时,子罕满身伤痕地闯入议事厅,呈上御说血书:“亳邑危在旦夕,求公子速发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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