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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6章 祖龙之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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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对已故飒秣城主康泰事迹的回顾,席间气氛非常融洽。我无意间瞥了在我侧面落座的焦延寿一眼。见我望向他,他也朝我看了看,我立即想起开席前的诉求:让人帮他解读一下飒秣城周边的地理环境。伴随着康健又一次向我敬酒,我微笑着对康健道:“康健副城主,不知道下午康斈有没有向您交待过席间可以安排人给我们介绍一下飒秣城周围的环境?”“哎呀!不是主帅您提醒,我差点就忘了!”康健道,”不知道主帅您想了解哪些周围环境?”“山川河流、地形地貌,最好有详细的地图的。”我说着看向焦延寿,意思是如果我没说到的他可以补充。只见焦延寿微微颔首,并没有开口,我便又说道:“大致就是这些,如果有没表达清楚的,我们聊的时候再问!”康健点点头,命两名亲兵将早已准备好的飒秣城及周边区域的地图牛皮纸摊开,对康耆道:“爹,我来说,没说好的地方您来补充!”康耆点点头,没说话,示意康健向我们主讲那张地图。“大家可以看到,咱们飒秣城所在的绿洲地处药杀水·康居水南。这个区域被原住民称为‘河中区域’。各位应该都不止一次到葱岭西边来,肯定知道这药杀水·康居水发源于北山,在大宛境内叫真珠河;妫水发源于葱岭南线的‘勃罗山系’北坡,其上游叫喷赤水。药杀水和妫水最后共同汇入飒秣城西北方向一千五百里的‘西北盐池’(咸海)。另外,各位从昨天到今天一直行军路过的那密水发源于葱岭北线的‘恶来山系’,因流经那密山系而得名,我们的飒秣城就是倚靠那密水南岸而建的。今天白天大家应该都了解过粟特人的祖先在五百年前修筑怛谷渠、黑渠、白渠的掌故,这里我就不再多说了。”康健顿了顿道,“从大地形看,飒秣城北边、东北、东边、东南、南边都是山,其中北边属于北山山系余脉;东北、东边属于‘恶来山系’余脉;南边则属于‘勃罗山系’余脉,这些山脉的包裹使我们飒秣城的地形呈现东高西低的走势、或者说东南高、西北低的走势,总体上越靠近‘西北盐池’的地方地势就越低……”康健对照牛皮地图仔细说着飒秣城周边的地形地貌,听着听着我觉得这里的环境居然与大汉的关中地区类似。于是我趁着康健说话的间隙问焦延寿道:“焦先生,你可觉得这飒秣城四周的环境与关中之地有些类似?‘北铁门’类若萧关;‘南铁门’好似武关;东边的那密水道似逆流的黄河,只是蒯韬他们行军路过的山地之间没有修建函谷关,但是那里是丘陵无人区,没有河洛之富;其西边虽也无大散关险隘,却有妫水和沙丘阻隔。其实我说与关中类似更在这怛谷渠、黑渠、白渠的组合恰似郑国渠使这个地方成为了粮仓!”焦延寿点点头,道:“形似六七分,神似七八分,虽各有千秋,却也都是祖龙之地!”他顿了顿道,“不过这里算不算祖龙之地,还得再仔细实地堪舆一番。”康健不太清楚什么叫“祖龙之地”,但是他应该能听出来焦延寿说的是好话,于是笑道:“我们这里肯定是好地方啊!就‘北铁门’到‘南铁门’之间我们的这块核心区域,就有良田三万五千顷,每年耕种两季可轻松养活大几十万人,另有牧场两万顷,牛羊牲畜数十万头!”他顿了顿指着地图上“信使镇”以西的位置道,“那密水下游到进入沙丘断流前那一块地方,我们还有五千顷白叠田,配合牧场的羊毛,年产白叠布十万匹、氍毹·毾?三万匹!另有蒲桃田五百顷,这里的蒲桃酒品质也是冠绝葱岭以西城邦的!”我简单心算了一下康健给到的数字,道:“康副城主,你们坐拥如此规模的良田牧场,恐怕你们已经没有多少富余劳动力从事它业了吧?”“是啊!整片绿洲的人都被我们雇佣种田了。大部分牧场都是康居人和塞种人在帮我们打理。”康健道,“不知道康斈他们有没有告诉过您,咱们这里的人真的是衣食无忧,只是我们生产的农产品价值不高,远远不如您治下的疏勒营地富庶!”“人口基数不一样,还是你们更强!”我恭维道。“副城主,能详细介绍一下西南、西、西北这三个方位的情况吗?”焦延寿道。“那三个方位是妫水、药杀水、密那水流域的冲击平原,近处是绿洲,远处大都是沙丘。妫水以西为‘黑沙丘’(卡拉库姆沙漠),流沙呈现深褐色;妫水以东为‘红沙丘’(克孜勒库姆沙漠),流沙呈红色。当然,妫水一路往‘西北盐池’去的沿途也不都是沙丘,河道边、特别是东边还是有许多绿洲的。不过‘红沙丘’旁最大的一片绿洲在过卑阗城后的药杀水南岸,就是这里。”康健指着地图道。康健说完问了父亲康耆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康耆摇摇头,道:“说得挺好,我没什么补充的,问问客人还有没有疑问吧!”,!“‘南铁门’、妫水沿岸到那密水南岸的绿洲地带,明儿起方便带我去走走吗?”焦延寿问道。“那个没问题啊!”康健道,“只是那个区域幅员辽阔,明天一早出行骑乘快马走一圈也得两到三天。”我对徐昊、徐典、甘季道:“你们仨陪焦先生一起。”我顿了顿单独对甘季道,“你多驾驭几匹马换骑,争取两天看完。看完后你们在‘南铁门’等我们还是怎么说?”“就在‘南铁门’吧,节省些畜力。”焦延寿道。他顿了顿转而对康健道,“地图能给我们一份吗?”“可以!我们还有几份备用的。”康健说着就命亲兵将牛皮地图重新卷好交给了徐昊、徐典兄弟。饮宴既毕,康耆、康健父子恭送我们回“康泰堡”二层休息,之后又嘱咐了堡内亲兵一定要确保庭中柏木燃烧整晚便告辞离去了。我先将已经烂醉的支小娜搀扶进卧室,并嘱咐赵雪嫣和李珍珍好好照顾她。之后我寻到徐昊、徐典兄弟,带着他俩去了焦延寿的单间。我们进房时焦延寿正在看着摊在案几上的那张牛皮地图,见我们进来他看了我们一眼,也不说话,目光就重新回到了地图上。隔了足有十几个呼吸,焦延寿才开口对我道:“明早我先找城中北面的高处望望,如果那密水没有与飒秣城形成‘反弓格局’,而且我们后面两天要去考察的地方没有形煞、气煞之地破格,那么这块叫“河中之地”的地方是‘祖龙之地’就算坐实了!”“风水这么好的吗?徐典道,他语气中颇有疑惑。徐昊也指着地图上飒秣城的位置对焦延寿道:“那密水西向而走,飒秣城又地处水南之阴,按你之前教我的,不是都不好吗?”面对两位大舅哥的疑惑,焦延寿微微一笑道:“水往西未必都是财来财去的劳碌格局。你们看,这那密水的源头在东山,不似大汉境内的水多是从西往东流,山水吉凶格局就不能以大汉的形格来论了。另外,在怛谷渠、黑渠、白渠等堤坝的作用下那密水早就被锁了气,虽然我们还没实地在‘信使镇’堪舆,但想必那里定有堤坝让那密水、白渠、黑渠再三水合一,所以财气在这一段是跑不掉的。”他顿了片刻,又补充道,“还有,你们要注意,那密水最后是在沙丘中消失的,并不是最后注入了什么江海大泽之中,更使其中孕育的气运不会跑掉。”听了焦延寿的解释,徐昊、徐典不住点头。我又仔细看了地图,道:“好像咸阳、长安也都是在水南边建城的。”焦延寿道:”所以我认同你说的‘河中之地’地形与关中有类似。无论咸阳北的泾水、长安北的渭水,经过郑国渠等沟渠的改气形制已经变化。而咸阳南边还有渭水、长安南边更有八水相绕,城市的风水格局再不是单一山水走向决定的了。而且也只有这种复杂的山水走向,才能成为‘祖龙之地’。你们再看飒秣城的北边,因为堤坝阻隔形成了那密水、黑渠、白渠的三水分流再交汇,其阴阳格局就完全变化了。”焦延寿说着拿出一张灞桥纸和笔墨,在灞桥纸上随意画了一条线道:“此为水,阴阳怎么分?”徐昊接过笔,在横线上面书写了个“阳”、下面写了个“阴”。焦延寿点点头接过笔,按照那密水、黑渠、白渠的走势画了个纺锤形的图案,道:“这样呢?”徐昊和徐典都是双眉微凝,仔细看着那个图案。大约过去十几个呼吸,徐典一拍大腿,然后接过笔,道:“我明白了!水为阳,被水环绕之处为阴!那么水外气场可达之处就都是阳!”徐典说着在三水之间的地方写了两个“阴”字,然后又在三水行成的纺锤之外画了个更大的纺锤,再在两个纺锤之间的东西南北各写了一个“阳”字。焦神笑着接过笔,道:“大致是对的,但不完全!”他说着翻了一面,重新画了一个圆形,又在圆形中间画了一条s形曲线,之后在圆形的下半部写了个“黑”,上半部写了个“白”。“是阴阳鱼?”徐昊惊道,“原来黑渠、白渠不是随便叫、随便造的!”焦延寿笑了笑,道:“先天乾卦。”说着在正南代表飒秣城的地方画了三条横杠——乾卦。他又拿来一张灞桥纸,在上面画了个九宫格,然后在九宫格正中写了个“康”字,道,“呵呵,昭武九姓,冥冥之中都有天数的!”经过焦神这么一解读,我和徐昊、徐典兄弟都有豁然开朗的感觉。徐昊思考了一刻道:“只是为何要将阴阳鱼变形成纺锤形?”焦延寿指着牛皮地图道:“你看妫水、药杀水环抱的河中之地走势格局!”“河中之地是个大的纺锤形阴阳鱼!”徐典兴奋道,“那密水上的渠都是按照那个大格局来的!”焦延寿点点头道:“从这个层面看,那密水最终在沙丘中断流就可惜了——阴阳鱼没画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那意味着什么?”我问道。“意味着粟特人虽将富贵,但终不是最终在这里成就祖龙基业的人。成就祖龙基业的人是外来的。”焦延寿平静道,“不是现在的九姓,他们也算粟特人了。”焦延寿的话让我心情挺不好的,因为我对飒秣城已故城主康泰的思想还是有很多认同的。如果他的子孙不能成就祖龙基业,也就意味着粟特人最终会被别的更强大的、大概率也是更野蛮的人征服。看见我表情的变化,焦延寿道:“一千五百年后的事情了,您不用操心!粟特人四百多年后就可以走富贵旺运,至少可以兴盛几百年,也算是对老城主的善良有足够回报了。”“这俩数字您是怎么得来的?”我好奇道。其实我觉得以焦延寿的高人姿态应该不会回答我的问题,不过这会儿他的心情应该挺好的,答道:“飒秣城距离‘西北盐池’一千五百里;那密水、黑白渠从分流到并流四百多里。”“外应?”徐典问道。不等焦延寿回答,徐典又道:“有道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主帅家族的‘黄龙之气’借着这个‘祖龙之地’滋养,会不会最后是个双赢的结果?”焦延寿笑着摇摇头道:“契合这个祖龙之地的气运是水德,不是主帅家族的土德。而且这里的应克之期更久。”他顿了顿道,“主帅,徐典说得也不全无道理。我想您也挺认同康氏的三观,和粟特人深度合作倒确实是双赢的局面。你可助他们早日接富贵气运;他们可助你在葱岭西有个非常可靠的盟友!”“其实不用您说,以他们的实力、态度和我们彼此的理念认同度,加深与他们的合作是我接下来肯定要做的事情!”我说道,“就是请您再给我把关一下,这种合作能多么深入?”“焦神”听后没有立即回答,他微微闭目,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合适深度合作?”我诧异道。“并不是,不但您可以信任他们,你们一旦合作就是几百年的宾主情谊。而且以您的家族为主,您的子孙后代,也都可以跟他们深度合作的。”焦延寿道。“那你最后为什么又摇头?”我更加好奇了。焦延寿犹豫了半晌,道:“最后会有两姓,败您后代的气运。”不等我再提问,他补充道,“数百年后的事情了,您操不过来那个心的。而且……”“如何?”见焦延寿欲言又止,我忙问道。焦延寿思忖半晌,才幽幽道:“这个天机潜藏的因果业力太深重,恕我真的不能再泄露了!”:()汉贾唐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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