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模式转变二(第1页)
水衡都尉张豹是我们最先建立联系的经济官员。这位桥梁建设人才出身的高官一直受到刘猪崽信任,曾长期任职少府。不过此人非常之谨慎,本人贪腐欲望也不强。只是他的世侄薛旻、侄子张侃等早已被我们搞定,而他也非常希望和同为皇帝近臣的”绣衣御史“王贺建立深度同盟关系而对我们给予了一定的资源倾斜和信息共享。在搞定无盐氏、师氏等大家族后,我们也已经与大司农衙门建立了初步的联系,至少大商人家族出身的孔仅和东郭咸阳都对我们表现出友善。在水衡都尉成立前、少府工官人手充足时,少府是绝不可能购买民间物品的,安排人去合肥“钓鱼执法”皮、韦、鲍、裘、函五姓,也是田当想绕过水衡都尉在“告缗”执法上插一脚的表现。同时田当的心思也是在告诉刘猪崽:少府现在人手不够。少府虽然被剥夺了很多职权,但是作为九卿之一、掌管皇家私库的官职,其重要性还是不言而喻的。趁着少府部门被水衡都尉挖人编制不满,跟着张骞使团西域归来的郭晟经多方运作在元鼎三年冬混进了少府,任职若卢令,也是田当之前的官职,秩千石,可以参与少府所有核心会议,了解少府的一切运作。因为郭晟家族的经济利益已经与我们高度捆绑,按照我们的建议他在若卢令衙门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通过同部门田当的旧部下去煽动田当和张豹争权。其实张豹、田当甚至孔仅、东郭咸阳都不是我们看重的博弈对手,我们真正看重的对手是桑弘羊。让三个部门内斗无非也就是试试刘猪崽的应手,同时延缓桑弘羊最终的上位及对外贸整体计划实施的进程——虽然我们都知道,桑弘羊最终还是会上位的。当然,仅靠推手制造三部门的矛盾远远不够,有时候反而会促进汉廷将三部门的责权边界定得更清楚,让我们未来能钻的空子更少。我们险些玩“脱线”的就是关税报关主管问题。为了弥补水衡都尉独立带来的权力削弱,刘猪崽在元鼎四年伊始就将阳关、玉门关、张绵驿等的税务主管权从大行令衙门转移到了少府。好在张绵驿本身还有判断外交豁免的权力。同时,因为郭晟与大行令衙门配合很久也得到了田当的信任,田当奏请他改任了少府丞,专门对接西域关税。为了对大汉的外贸经济政策产生更大的阻力,在“二弟”的建议下,我们计划加强“扰乱大汉经济秩序”的手段。简单来说:我准备开始私铸高质量“盗钱”。汉商在开户“商棨”后,多数仍不放心钱财存在无盐氏处,一方面是因为无盐氏也可能被“告缗”突然倒闭;另一方面他们最理想的状态是在西域贸易中赚了钱后直接存疏勒免除入关的风险,再要做生意时凭“商棨”在无盐氏账户取钱。甚至一些商家会专门将钱通过”羌中线“弄到西域存储。所以我们预判之后我们的现金流会很好,大量铜钱会留在西域。根据先前郅晋团队的实验,统一铸币后五铢钱的“析铜”比例逐年提高,三年以上的铜钱“析铜”就足够开销重铸成本。保守一点,我们收到的铜钱但凡超过五年的,都可以安排重铸。除了龟兹的铜矿已经跟我们签了长期的买卖协议,每年可以提供我们价值不低于四百万钱的铜矿石(能重铸五铢钱超过一千万钱),我们在铁山冶炼时发现铁山也混有铜矿,以我们和莎车现在的产能,每年也可以制造大约一千万钱的五铢钱。当我们把这些钱以和水衡都尉负责铸造五铢钱的“上林三官”用完全一样的工艺——程嘉交给我的邓通家私铸盗钱的工艺图纸铸造出来,再通过“羌中线”用无盐氏的结算体系及贩私盐的路线散回大汉后,大汉很快会发现:新货币增加了。根据我们的线报,水衡都尉每年新铸五铢钱两亿、重铸两亿五千万左右,而我们大致能增加其一成。我相信至多两年,这多出来的一成肯定会被发现。但是他们也会很懵:因为工艺和“析铜”比例完全一样,他们根本不知道哪些是盗钱。以我对之前私铸盗钱整顿的情况看,廷尉和“绣衣御史”会花极大代价查盗钱源头——但是因为在境外,他们查不到。而以刘猪崽那个多疑的性格,肯定会怀疑有经济官员或顶级权贵是幕后主使,在没弄清楚之前他很可能无心新的经济计划——反正现在这么搞有盐铁专卖和“算缗告缗”撑着,国库也不会缺钱。这样一来,我们的拖延大计就完美实现了。“私铸盗钱”的计划除了“战略发展组”,只有执行者郅晋团队知道。战略发展组里的李三丁和徐昊都明确反对“私铸盗钱”,徐典、蒯韬也不太赞同。他们首先是觉得这个罪过太大,抓到就是死罪;其次是觉得“私铸盗钱”太伤国本,“非君子所为”。针对这个站在儒家立场上的反对声音,“二弟”都给不出什么好的解释。而这时,葛二哥葛谦对我的教诲发挥了巨大的作用。,!我向反对者们普及了葛二哥的观点:就铸币而言,关键不在于“铸币权”收归中央,而是“一般等价物”必须规范唯一且为“食货轻重之道”的交易本质服务。如果一个国家的铸币是为了掠夺财富,比如让“白虎皮币”成为主流货币,那么还不如法定流通精致的五铢盗钱。只要有一个信用等级能被大部分民众信任、铸币标准公开统一且有贵金属储备保底的机构,它就可以在保底范围之内铸币。我们现在通过东西贸易所得未来必定是易货快于变现的,这些库存尖货就是我们的支付信用,这个信用远远高于我们计划每年新铸的两千万钱。而且我们的铸币能确保与官方无异,不会坑害使用的商人、百姓,除了“国祚气运”者谁都不伤害。其实这里我偷换了一个概念:正确的概念应该是我们每年给大汉直接、间接创造的税收远不止两千万,我们投放假币的目的是延缓他们的外贸经济垄断政策执行而不是坑害百信,所以根本不违背儒家的仁心。但是我比较清楚那四位反对者、尤其是两位主要反对者的反对点及他们的经济学水准,所以干脆套用葛二哥那套更加堂皇的理论来说服他们。其实徐昊一直没被我说服,说服他的是他的小舅子“焦神”。会后他请“焦神”起了卦,卦象是“有益自身,无碍天下,师尹操劳”。徐昊这才彻底放弃了反对我们铸币的想法。除了铸币,我们要做的另一件事情是彻底的模式转变。从过去易货为主的行商转变为行商、坐商结合,卖货、易货、囤货并重的豪商。其实在分析清楚桑弘羊的西域贸易政策后手之前,我们已经开始向这个方向转变,原因是我们的囤货速度已经超过了能变现的速度,这也是我们要在大汉大力发展仓储的原因。在我们分析清楚这个桑弘羊的西域贸易政策后手之后,我们更坚定了要进行全面的模式转变。我和“二弟”、庄睿儿都有一个共识:如果我们在大汉彻底对西域贸易的期望转向之前就囤积了足够的尖货,我们是有能力去与他们博弈、甚至让他们最终放弃想垄断外贸货源想法的。我们不能左右汉匈争霸格局的走向,但是自我们意识到匈奴彻底认怂后我们将再难在商路上有大作为后,我们就意识到这盘棋关键手是改变过去的狭隘民族立场,不但不要盼着匈奴被大汉彻底击败,甚至还要在适当的时候给匈奴一点助力。但是作为在大汉出生、汉军军营长大的人,我绝不可能帮助匈奴坑害大汉的百姓。同时,深谙商道本质的我也知道:想要“商神气运”长久加持,就绝不能干坑害普通人的事情,而是要回归商业的本质。为了深化这个宗旨,我决定进一步加大之前“二弟”提出的“西域尖货进关中”的投入力度。因为我想到了葛履大哥跟我说过的一个概念:一旦国际贸易额上去,大汉的贸易顺差大到一定程度后,为了防止贸易顺差变成全面通货膨胀,“官山海”的专卖还得进一步加强选品。其原理是:用流动性一般的或使用频度高且难以被替代的单一商品涨价来“对冲”全面通胀,目前盐可以扮演这个“单一商品”,但是因为盐已经是目前的主要“官山海”物资,所以后期政府如果有那个需求可能会找一些中、低频奢侈品来“对冲”全面通胀,或者以大规模基建来“对冲”全面通胀,总之就是要让贸易顺差的金钱流向集中的地方,以防止因“大水漫灌”(钱多货少)引发全面通胀。:()汉贾唐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