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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9章 查拉特之死查拉特如是说 梦游者之歌(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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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东西硬生生咽下去,然后——

“沙乐儿……”他喊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

那声音从他的喉咙里挤出来,经过那些被荆棘划伤、被血沫浸泡、被四百年的沉默封住的地方,变成了一种破碎的、含混的气音。

“沙乐儿,我来了。我……我回来了……”

他重复了一遍。

不是忘了自己说过,是他怕她没听见。

怕这声音太小,怕这距离太远,怕这只是一个将死之人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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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需要确认。

确认她听见了,确认她知道了。

确认他四百年来做的每一件事、走的每一步、流的每一滴血,都被她看见了。

她走过来。

脚步很轻,赤脚踩在那些玫瑰花瓣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些玫瑰的刺自动让开了,为她让出一条路。

她蹲下身,裙摆铺在草地上,铺在那些花瓣上。

她的脸就在他面前,近得他能看见她鼻梁上每一粒雀斑,能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看见她眼睛里映着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已经不成样子了,血污、伤口、泥垢,但在她的眼睛里,他看见的是年轻岁的自己。

她伸出手,轻轻抚摸他的脸。

那手是温的,柔软的,真实的。

他能感觉到她掌心的温度,能感觉到她指纹的纹路,能感觉到她手指上那层薄薄的茧——

那是四百年前干活留下的,现在还在,这调皮的姑娘永远都闲不住。

她的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擦掉那些正在涌出来的眼泪。

那动作和四百年前一样,和在地牢里她最后触碰他的那一次一样。

只不过这一次,她的手不再是无力的,不再是颤抖的。她稳稳地、温柔地,把他所有的眼泪都接住了。

“我知道。”她说。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终于醒来的孩子。“我一直知道你会来。”

他笑了。

那是四百年来,很少如此真正的笑。

不是主教的笑——那个练了几百年的、嘴角上翘十五度的、精确到毫米的优雅微笑。

不是算计的笑——那个在面对敌人时用来隐藏真实意图的、让对手摸不透的笑。

不是伪善的笑——那个在面对被牺牲者家属时用来抵挡质问和眼泪的笑。

那些笑都是假的,都是壳子,都是他用来保护自己和别人的工具——那些笑永远都是主教在笑。

这个笑不是。

这个笑是查拉特的笑,是那个围墙下的少年的笑,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笑。

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像是冰层下的一道裂痕。

那裂痕很小,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但它在那里,正在一点一点地扩大。

从那道裂痕里,涌出了四百年前那个少年所有的羞涩、所有的温柔、所有只给过她一个人的东西。

他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眼角出现了两条细细的纹路。

那些纹路不是衰老的痕迹,是笑了太多次才会有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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