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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119(第16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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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纨的指尖在袖中微微蜷起,指甲陷进掌心。

他心一横:就算要死,也得死得有尊严才行。

于是他将两只腕子直直伸了出去,下巴微扬,带着一股就义般的决绝。

沈临渊垂眸,拿起那根银链,慢条斯理地绕上他的一只手腕,链子在玉白的腕骨上缠绕两圈,又牵起另一只手腕,同样仔细地缚住。

银链纤细,扣锁时发出“咔嗒”一声轻响,如同银蛇般缠绕在腕间,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剔透。

冷光流转间,竟不太像刑具,倒像是某种精心打造的装饰品。

谢纨冷着脸,全然未觉那锁链在他人眼中的意味。

沈临渊从座位上起身,玄色袍角无声垂落。他一只手掌探过来扣住了谢纨被银链缚住的手腕,就这样将谢纨带下了马车。

宫门外,侍卫分列两侧,甲胄森然,仪仗如旧,与五年前他鲜衣怒马出入此门时,似乎并无二致。

只是这一回,所有人恭敬的姿态,迎接的不再是备受荣宠的小王爷。

猎猎风起,卷动玄色衣袂。

众目睽睽之下,沈临渊步履未停,玄色衣袂掠过宫砖,径直将谢纨带往昭阳殿方向。

那曾在一场烈火中化为焦土的宫殿,不知何时已被重建。

琉璃瓦顶在晴空下流光溢彩,朱漆廊柱鲜艳夺目,仿佛从未被烈火烧毁。

谢纨一时怔忡,被这过于熟悉的景象拽入恍惚。不等他神思归位,身侧便传来沈临渊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你要住哪边?”

谢纨茫然转头,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才意识到这是在问他要住在昭阳殿主殿,还是偏殿东阁。

沈临渊却不等他回答,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自语般低声道:“罢了。”

他稍顿,视线扫过谢纨腕间的锁链:“横竖你如今不过是一介禁脔,只能锁在寝殿深处,睡哪里并无分别。”

“……”

谢纨在心里给他比了一个中指。

然而此刻受制于人,他到底将涌到唇边的话尽数咽了回去,垂着眼默不作声地装鹌鹑。

沈临渊抬手,修长冷白的指尖随意勾住垂落在谢纨腕间的银链。

动作轻飘飘的,像牵住了风筝的引线。他转身,不疾不徐地朝昭阳殿幽深的主殿内走去。

谢纨不由自主被牵引着迈步,腕间银链随着步履轻响,一步一颤,叩出细碎的回音。

直至踏入内殿,他才发觉,不仅外观,连殿内陈设竟也复原得与昔日他居住时别无二致。

谢纨忍不住用古怪的眼神瞥了身前的沈临渊一眼。

这人……真是古怪的癖好?

怎会有人将宫殿一丝不苟地复原成和仇敌旧居一模一样?

对方恰在此时松了手,沈临渊抬臂,手指径直指向重重鲛绡纱,纱幔层层掩映后,隐约可见一张宽阔的沉香木床榻轮廓。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地落进谢纨耳中:

“过去。”

谢纨浑身轻轻一颤。

他抬起眼,警惕地瞪向沈临渊,声音里绷着一丝强撑的硬气,尾音却泄露了细微的颤:“你……你要干嘛?”

沈临渊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往前踏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得更长,几乎将谢纨完全笼罩。

“怎么?”他声音压得低缓,“先前在马车上,不是还颇有胆色,扬言即便我迫你为禁脔,你也绝不屈服么?”

谢纨心里咯噔一下,心道,那不是故意恶心你个直男听得吗?谁知道你还来真的……

如今事到临头,他虽面上强作镇静,指尖却已在袖中悄悄掐紧:“可……你后宫那么多人,为何偏要……偏要我一个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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