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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需细想,也知此物归属何人。
可谢纨心中更是困惑:沈临渊的腰牌,怎会在他身上?
这时,段南星也瞧见了那牌子,他显然认得此物,眉头一皱:“这东西竟然还在你这里。”
谢纨迟疑一瞬,虽然不知道这个牌子为什么会在自己手里,但自己既然决定要离开,总该要将东西还回去。
于是他将那腰牌递了过去道:“这个你有机会就还给他吧……”
想了想又道:“沈临渊他……为人凶恶,绝不能让他知道我在此处……”
听到“凶恶”二字,段南星眉梢几不可察地一挑,用“孺子可教”的眼神看了他一眼。
接着他抬手用力按了按谢纨的肩:“这个你放心。后门处车马,干粮,盘缠皆已备妥,你立刻从那边走,勿要耽搁。”
谢纨忧心忡忡地望着他:“可是,我若就这么走了,他若是不放弃,非要将我抓回去怎么办……”
段南星朝他极快地眨了眨眼,扬了扬手中那块玄色腰牌:“放心,我自有法子让他死心。你只管走你的。”
“……”
天色是那种将明未明的灰蒙蒙,日头还沉在地平线下。
不多时,谢纨坐在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里,手中紧紧攥着段南星给他的地图,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
启程前,他掀起车帘一角,目光投向窗外,看着远处魏都城墙巍峨的轮廓。
谢纨知道,这一走,或许此生便再无缘得见。
他深吸了一口气,随即朝着车夫低声道:“走吧。”
马车轻轻一颠,车轮碾过路面,载着他驶向未知的苍茫天地——
幽暗的医馆内,药香沉寂。
沈临渊立在门边,目光落在空无一物的床榻上,垂在身侧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
片刻,洛陵从后门匆匆走入,眉头深锁:“方才我去后院取药,一时疏忽……后门未锁。他应是自那里走的。”
沈临渊闭了闭眼:“他如今记忆残缺,心神不稳,一个人决计走不出魏都。若被叛军或别有用心的势力撞见……”
话音未落,他已转身欲走。
“等等!”
洛陵一把拉住他,眉头微蹙:“方才那封密信你也看了。北狄新降,人心未附,已有叛乱的苗头。公主独自坐镇北泽,恐怕力不从心,你必须尽快回去。”
沈临渊唇瓣微动,斩钉截铁道:“我会在天亮之前寻到他。届时,我带他一同回北泽。”
洛陵还想再劝,可对上沈临渊眼底那片不容转圜的决绝,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间。
他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凝重:“时间不多了。天亮之前若寻不到他,我们便必须动身了。”
沈临渊未再言语,他转身踏入夜色里。
墨蓝色的天幕上,一只孤鹰正无声盘旋,片刻后鹰首忽地一偏,竟似认准方向般,朝着城南疾掠而去。
沈临渊眸光骤凝,再无半分犹豫。他径直牵过拴在一旁的马,翻身而上,缰绳一振,朝着鹰隼消失的方向而去。
此刻的魏都人人自危,城外叛军如饿狼环伺,虎视眈眈。
即便是深宵,街道上仍不时闪过搜捕残党的兵卒火把,刀刃的寒光与濒死的闷哼偶尔划破寂静,随即又被更深的黑暗吞没。
沈临渊策马穿行在黑暗,对两侧燃烧的屋椽、倒伏的尸身视若无睹。他的目光只牢牢锁着前方城门轮廓。
马蹄声急如鼓点,敲在他绷紧如弦的心上。
头顶盘旋的鹰告知了谢纨离开的方向,只要追上他,带他回北泽,日久天长……阿纨总会记起来的,总会重新认得他——
这个念头如同炽热的炭火,灼烧着他的胸腔。
然而,疾驰的马蹄却在临近城门时,猛地被勒住。
沈临渊目光骤然冷却,看向城门下严阵以待的景象,火光映照下,披甲执锐的卫兵层层布防。
而为首骑在马上,好整以暇拦在路中央的男人,正是段南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