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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80(第1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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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

他斟酌着词句:“若是有一天,魏军的军队真的出现在麓川城外……你会如何?”

沈临渊抚在他颊边的手微微一顿。

谢纨心里有些紧张,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衣袖,期待沈临渊回答的同时,又害怕他的答案。

然而沈临渊凝视着他的眼睛,仿若知道他在想什么:“阿纨。”

“我十三岁初上战场,杀的第一个人,是个比我大不了多少的少年。”

他的指腹摩挲着谢纨的颊侧:“他倒在我的剑下时,眼睛还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伤口处露出了棉袄里衬,上面还绣着祈求平安的符字。”

帐内烛火微微晃动,映得他侧脸轮廓格外深刻:“那一刻我不由在想,若有一天我也这般倒下,我的母亲是否也会在某个深夜为我哀恸。”

他微微前倾,额间几乎要与谢纨相触:“这些年来,我见过太多妻子失去丈夫,孩子失去父亲。很早的时候我便明白,战场上没有天生的敌人,只有各为其主的可怜人。”

他的目光如北地的晨星,静静落在谢纨脸上:“所以,若真有那一天,我会竭尽所能,避免与他兵戎相见。但是……”

话音稍顿:“若你皇兄执意要踏上北泽的土地,我也绝不会退让分毫。”

谢纨凝视着他,久久不语。

沈临渊安静地等待着他的回应。

事实上,这些日子他反复思量过,以阿纨烂漫随性的性子,本不该轻易为谁停留——

更何况两人之间横亘着国恨家仇,身份悬殊。

他愿意默默守着这份情意,然而他却没有料到,谢纨对他的接纳会来得如此突然,如此热烈。

方才独自在帐外吹着冷风时,他仍在思忖,阿纨对他的应允,究竟是一时情动,还是一时兴起?

他的心头难免泛起几许失落。

可转念又想,即便真是如此,他也盼着这个为数不多真心对自己好的人,对自己的这片刻的动心,能延续得再久些。

然而,北泽的安危是他的底线,他无法为此做出任何妥协。

此刻面对谢纨的沉默,沈临渊终是轻声问道:“阿纨,与我在一起……是否让你为难了?”

谢纨凝望着他的眼眸,半晌忽然笑开。

他挑了挑眉,指尖轻点沈临渊的胸口:“嗯?你这傻子在胡思乱想什么?我看起来就像那么轻浮,随随便便说喜欢的人吗?”

沈临渊怔住:“我并非……”

谢纨摇头打断他,神色倏然认真:“沈临渊,你误会了。”

“我承认从前是恣意了些……”

他耳尖微红,却仍坚定地望进对方眼底:“但我既然说了喜欢,就绝不是一时兴起。今日与你说这些,正是盼着能与你长长久久。”

他伸手轻抚沈临渊的下颌,轻声道:“我也不会要求你做出任何,触及底线的事。”

沈临渊的眸光微微闪动,似有万千星辰坠入那双墨色的眼瞳。

他轻轻握住谢纨抚在他下颌的手,将那只手紧紧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先治好你的头疾,至于其他的……”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靠近。

谢纨只觉唇上一暖,剩余的话语尽数融化在相贴的唇瓣间。

温热的呼吸交织,他听见沈临渊在缠绵的间隙轻声低语:“我来解决。”——

连日的风雪将上山的小径彻底吞没,积雪没过膝弯,每走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

不多时,那间熟悉的木屋终于在雪幕中显现。

屋后的羊圈里,北陵先生照例喂着那几只山羊,见到他们时,面上依旧冷冷清清的。

由于这次有沈临渊在身边,谢纨面对北陵时,心中莫名安心了许多。

“坐吧。”

药香袅袅间,北陵盘膝在医案前坐下,案头堆着纸页泛黄的古籍,案上整齐排列着十余根银针,从细如牛毛到三棱放血的粗针,一字排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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