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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临渊只听清这几个字,连下面的话都没听,就直接策马冲进了城门。
此次回城他只带了寥寥数名亲兵,然而北泽最精锐的兵卒都是他亲手训练出来的,几下便解决了沈云承的近卫以及试图阻拦的城门守军。
当他冲进寝殿时,只见谢纨侧卧在榻,长发凌乱铺散,浑身冰凉得骇人,任他如何温暖,那具身子始终冷得让人心颤。
寻来的医师皆对这头疾束手无策:明明诊不出丝毫异常,却又让人痛不欲生。
谢纨在神智昏沉时,总会含糊地唤着某个听不真切的姓名。
沈临渊不知他呼唤的是谁,他唯一能做的,只是日夜将他紧拥在怀,他昏迷了多久,他便抱了多久,一直未曾合眼。
有那么一刻,他几乎以为谢纨会就这样在头疾的折磨中长睡不醒,就如同当时落水时那般。
他依旧记得最后一个无可奈何的医师临走前留下的话:“公子体温异于常人,若再这般昏迷,恐怕……某一天会再也醒不过来。”
谢纨对他的忧思一无所知。
他用指尖轻抚过沈临渊布满胡茬的下颌,软声道:“你看起来好疲惫,这几日都没有歇息吗?”
沈临渊伸手拉过他的手,攥在掌心:“天亮,我们就去找北陵先生。”
谢纨眨了眨眼,想起之前沈临渊提过的这位隐居边境的神医。
他轻轻点头,目光扫过四周:“……可是你还没告诉我,这里是哪里?”
沈临渊顿了顿:“朔风营。”
谢纨恍然,比起麓川王城,这片覆雪的边关军营,反倒更像是沈临渊真正的归处。
他的童年与少年时光大多在此度过,这里更驻守着他一手锤炼出的朔风骑。
这支铁军在原文中堪称传奇,不仅随沈临渊北征狄戎所向披靡,日后更将助他挥师南下,扫清一切障碍。
可谢纨心尖忽然一颤。
因为他也清楚地记得,原文中朔风骑出场之后,锋芒首次染血,对准的却是……北泽王族。
他攥紧了沈临渊的袖口,神思在惊惶中一点点清醒,一件至关重要的事浮上心头。
沈临渊并未察觉他心中惊涛,只觉他忽然安静下来,便温声道:“我去看看药熬得如何了。”
他起身走向一旁的炉火,谢纨望着他的背影,轻轻咬住下唇,从榻上撑坐起来。
他心中纠结许久,不知该不该将沈云承的那番话告诉沈临渊。
犹豫再三,他还是开口,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沈临渊,我……能不能问你一件事?”
听着身后传来的那难得一见的,小心翼翼的语气,沈临渊不由哑然失笑。
他未曾听过谢纨用这般语气说话,温声道:“你问。”
半晌,他才听到身后那人极轻地开口:“你……你父王,他,待你如何?”
话音落下,营帐内蓦地陷入一片沉寂,只余炉火上药罐轻微的沸腾声,噗噗作响。
谢纨有些忐忑地看着对方的背影。
沈临渊背对着他,挺拔的身影在跳动的烛火中投下一道孤寂的剪影。
他屏息等待着,直到听见那个依旧平静的声音响起:“……很好。”
谢纨微微一怔,张了张口:“是么……”
沈临渊的目光落在摇曳的烛火上:“母后病重时,他日夜不离地守在她榻前,连汤药都是亲手煎煮的。”
【父王,求您让儿臣进宫见母后一面,就看一眼,儿臣立刻就走——】
【回你的军营去。我说过,没有我的命令,你不许回来。】
“他为了讨母后的欢心,特地从边陲寻来一种奇花,母后见了很是欢喜。”
【渊儿,别怨你父王。你看这花,是他特地命人送来的,多好看啊……是母后对不住他,若不是那件事,他也不会……】
【……母后,这根本不是您的错!若父王真信您,又怎会——】
【住口!这话万万不能让你父王听见……母后有他照顾很好,你快回军营去,等你能为你父王分忧的那天,他就不会厌恶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