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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清爽干净的模样,让他顿时觉得心情明朗起来。聆风如往常般单膝跪地替他穿上鞋袜,待到更衣时,谢纨状似随意地问道:“沈临渊……怎么样了?”

聆风道:“昨日属下依照主人的吩咐将沈质子送回府中,交由洛公子照料。沈质子身上伤口虽多,但经洛公子诊断,皆非致命伤。”

虽然不是致命伤,但是也够吓人的……谢纨不由得想起昨日沈临渊浑身是伤,一动不动站在堂前的样子。

他抿了抿唇,暗自叹息。

聆风为他仔细系好腰带后,宫女便端上早膳。

谢纨慢条斯理地用着膳食,又问聆风:“昨日,皇兄可曾回来过?”

聆风答道:“属下将沈质子送回府后立即入宫,期间一直守在主人帐前,陛下始终未曾归来。”

谢纨不由得心生疑惑,皇兄昨日未回寝宫,那会去了何处?

用过早膳,他刚踏出殿门,便见赵内监朝这边走来,到了近前笑道:“王爷醒了,昨夜雨疏风骤,王爷睡得可还安稳?”

谢纨点了点头,接着故作不解道:“昨日下那么大雨,皇兄去了哪里,怎么没来看本王?本王还想与皇兄好好说说话。”

赵内监依旧一副笑脸:“昨夜陛下去御书房处理些紧急政务,虽未亲自前来,不是特意命人送来了王爷最爱的点心么?”

他面上看不出半分迟疑,说话也滴水不漏,想从他这里套出些蛛丝马迹,十分困难。

谢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话锋一转,叹了一口气:“既然皇兄政务繁忙,那本王就不打扰皇兄了,一会先回府,劳烦赵内监代为通传一声。”

他作势要带着聆风走下台阶,然而赵内监笑容不改,上前半步挡住他的去路:

“王爷何必这么着急,陛下昨日特意吩咐,这些时日您就安心住在东阁,不必回府了。正好多陪陛下说说话。”

谢纨:“……”——

“我行医这些年,还是头回见人能伤成这样还保持清醒的。”

屋外雨势渐起,屋内烛影摇曳。

沈临渊垂首清理着伤口,井水混着血水从背脊滑落,在青石地上晕开暗红。他脚下散落着浸透血污的布块,寒凉的井水触到皮开肉绽的伤口,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洛陵不知何时已倚在门边,一袭青衣温润如玉。

他的目光掠过沈临渊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在那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上停留片刻。

只见皮肉外翻,脓血交织,在昏黄烛光下更显狰狞,若不及时包扎处理,迟早溃烂发炎而死。

沈临渊没有理会他的话,洛陵走上前拿起桌上的纱布,正要敷在他后背的鞭痕上,却被沈临渊不着痕迹地挡住:“不必。”

洛陵面色不改:“你也听方才聆风说了,他临走前特意嘱咐我,要我务必为你治好伤口。若是王爷回府见你这般模样”

他顿了顿:“你死事小,怪罪在我头上可就是大事了。”

“不劳费心。”沈临渊不为所动,侧身避开,“皮肉伤而已。”

闻言,洛陵轻笑出声,他放下手里的纱布,退后一步靠在桌沿上,看着沈临渊:“你对我这般防备,到底是不愿示弱于人前……还是说,我不是你希望的那个人?”

沈临渊慢慢抬眼,无声地看着他。

屋内的空气不自觉凉了几分。

洛陵恍若未觉,慢条斯理地抚平袖口褶皱:“如果今日站在我这个位置上的,是王爷,你是不是恨不得伤势再重三分,好多得些怜惜?”

“出去。”

洛陵轻笑,目光转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幕:“我倒是能体会你的心境身在异国为质,眼睁睁看着故国蒙难却无能为力,这滋味想必很不好受。”

他站起身,重新看向沈临渊:“不过沈公子该明白,让你沦落至此的,并非是我。”

沈临渊没有接他的话。

洛陵信步走到窗前,伸手推开窗棂,任由飘洒的雨雾沾湿衣袂。他仰首望向漆黑如墨的天幕,轻蹙眉头,似是自语:“看来王爷今夜是不会回府了。”

闻言,沈临渊的视线几不可察地偏了偏。

洛陵伸手接住檐下滴落的雨珠。雨声淅沥中,他的话语格外清晰:

“当年我在太医院当值时,每逢陛下头疾发作,王爷都会夜半入宫,彻夜守在榻前。这般兄弟情深,实在令人动容。”

沈临渊本能地抗拒这些话语,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让对方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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