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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离挑眉:“好,既然沈公子快人快语,我也不再绕弯。”
她收敛笑意,正色道:“我想请沈公子与我联手,诛尽魏朝谢氏皇族。”
话音落下,巷中一时只剩风声簌簌。
片刻,沈临渊开口道:“如今我不过是魏都一介质子,自身尚且难保,又如何与你联手?你找错人了。”
南宫离却步步紧逼:“沈公子难道想眼睁睁看着北泽,成为下一个月落吗?”
沈临渊沉默未应。
南宫离再次开口,声音渐沉:“我们月落一族,以观测星象聆听天命而闻名。十年前,魏帝却以我族身怀妖术为由,发兵围剿。”
她眼中闪过一丝悲凉,继续道:“那一战后,月落族十六岁以上的男子无一幸免,鲜血染红了月落山脚的月牙河。幸存下来的妇孺被铁链锁颈,徒步三千里,被押往魏都。”
“途中饥寒交迫,病死者不计其数……而那些最终活下来的人,尽数被没入宫中、官府或赏赐给权贵为奴为婢,受尽屈辱。连‘月落’这个名字,都成了魏都人口中低贱奴隶的代称。”
她上前一步,眼中的悲戚一点点化作恨意,在沈临渊的静默中字字清晰:“沈公子,我说这些,并不是要你同情我。但你要知道一点——”
她咬着牙,一字一顿:“谢氏不死,天下难安。”——
作者有话说:sorry,昨天太忙了,忙的飞起,不是故意鸽的,今天多更点。
第32章
南宫离的话语在寂静的巷中回荡,沉沉地压向沈临渊。
沈临渊静立原地,巷中的风声,似乎也随着他的沉默而凝滞。
他目光微垂,复又抬起,声音较先前更缓,却依旧清晰:“南宫姑娘,你的遭遇,我确感悲愤。”
他话锋微顿,抬眸看向她:“但你所说的复仇,恐怕并非仅凭一腔恨意便能达成。”
南宫离蹙眉看着他,有些不解:“你我有共同的敌人。魏帝要是死了,魏都一定会大乱,到时候北泽完全可以趁机南下,整个大魏的江山都将归北泽所有,你为什么还甘心在魏都受这种屈辱?”
沈临渊漠然道:“我如今背井离乡,又在敌国为质,如何会甘心?”
南宫离唇角扯出一丝讥讽的笑:“我看未必。沈公子要是真有心复仇,怎么还能在敌人身边安稳度日?怕不是被美色所惑,早就把国仇忘了吧。”
她看了沈临渊一眼,语带鄙夷:“我真没想到,堂堂一国太子,竟是这么懦弱的人。”
沈临渊淡声道:“你不必用话来激我,我这么说,自然有我的考量。”
他向前一步,声音依旧平稳:“如果按你所说,魏帝死了魏都大乱,北泽确实可以长驱直入,但与此同时,北境也会边防疏漏,门户洞开,到时北狄铁骑挥师南下,无论北泽还是魏国,皆成俎上鱼肉。”
南宫离冷声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要我月落族千万百姓的冤魂,就这么在异国他乡飘荡不成?”
沈临渊抬眼看向她:“此事确需从长计议,不可操之过急。不过,我倒是另有一事想问。此前在宫中曾与姑娘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姑娘冒险潜入禁宫,想必也是为了复仇之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若姑娘的目的仅仅是刺杀魏帝,你在宫中蛰伏多日,应当比我更熟悉宫中布局与守卫。为何还要特意来找我这个行动受限的质子相助?”
南宫离沉默片刻,终是坦言:“告诉你也无妨。我虽在宫中潜伏多时,却始终找不到近身皇帝的机会,所以打算从容王下手。他是魏帝在这世上唯一的血亲,若能将其控制,自然就能借此接近皇帝。”
听到“容王”两个字,沈临渊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沉声道:“我不会阻拦你们复仇,但是我有一点不明白,容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他顿了顿,语气渐深:“除非你们潜入皇宫,不只是为了刺杀皇帝,还另有图谋?”
南宫离注视着他,心知眼前这位北泽太子对魏人的恨意绝不比自己少,加之其心思缜密,若是以虚言搪塞,非但不能取信于人,反倒会引发更多猜疑。
她唇瓣轻抿,低声道:“还因为……我们要找一个人。”
她贝齿轻咬下唇,眸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
“那人是我月落族的圣子,被全族奉若神明的人……十年前,魏军铁蹄踏破月落圣山之时,他被魏帝掳走,至今下落不明。”
“只有找到他,我们复国才有希望。”——
另一边,谢纨紧跟着那孩子冲出后门。
那孩子身形瘦弱,却出乎意料地敏捷迅捷,瘦小的身影在巷中急速穿梭,如同受惊的野兔,转眼便扎入了街上熙攘的人群。
谢纨心头一紧,毫不迟疑地追入人流。他深知,若今日断了这条线索,再想寻觅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力气。
周围顿时响起几声不满的呵斥与抱怨,谢纨充耳不闻,拨开人群紧追不舍。
那孩子似乎对这鬼市的地形极为熟悉,七拐八绕,专挑人流稠密处钻。
就在他渐感吃力之时,却见那孩子倏地一闪,身影没入一条偏僻狭窄的小巷,眨眼功夫便没了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