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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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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段长平嘴角动了动,叹了口气:“罢了。”

他转身重新在椅子上坐下来,谢纨心道有门,立刻令人奉茶。

茶水很快奉上,白瓷盏中热气氤氲而起,段长平并未立刻去碰那茶盏,只是凝视着那袅袅上升的水雾。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王爷既然心系圣体,忧君至此……老夫若再缄默不言,倒显得不近人情了。告诉你也无妨……”

他话语微顿,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看向谢纨:“王爷既然注意到了白发这一特征,那可曾知晓,在南疆密林深处的月落山附近,曾有一支异族,以山为名,自称是月落族。”

“其族中无论男女老幼,皆生来便长着一头白发。”

谢纨闻言一怔,一个熟悉的词瞬间划过脑海,他若有所思地接道:“侯爷是说,月落奴……”

段长平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复杂:“民间确有此称谓流传。那些人生来容貌便异于常人,且习性诡谲莫测,多昼伏夜出,罕与外界交通。然而,这些尚非最古怪之处……”

他的声音一沉:“最令人忌惮的,其部族世代人人修习豢养毒蛊,驱策妖邪的诡术,其性阴毒莫测,为常人所不容。”

谢纨眉头微蹙,努力将话题引向核心:“可……这与皇兄当年与侯爷一同南征,又有何关联?”

段长平神色一凛:“当年,本侯与陛下同戍南疆军中。那些异族倚仗邪术,时常袭扰边陲军民,其手段诡异狠辣,至今思之仍令人不寒而栗。”

“后来陛下登临大宝,为永绝后患安定南疆,便决意御驾亲征,终将这些盘踞已久的异族清剿殆尽。”

谢纨顺势追问,切入最关键的问题:“那,皇兄的头疾,便是在那个时候染上的?”

段长平沉默了一瞬:“陛下的头疾,确是在南征大捷后方才逐渐显现的。起初,朝野内外,包括陛下自身,皆疑为是那些月落族余孽濒死反扑,蓄意下毒。”

他话锋微转:“然则当时月落残余皆已清扫殆尽,本朝太医又对这头疾又束手无策,无人能确切说明其起因病理。故而……”

段长平的目光重新落回谢纨身上:“至今也无人能断言,陛下的头疾,与南征一战,究竟有无关联。”

谢纨眉头轻蹙,心中疑窦非但未消,反而愈发沉重。

这解释根本说不通,即便谢昭的头疾真是因南征时中了什么毒,那他自己这完全一致的头痛又该如何解释?

这毒还能隔空传染不成?

况且如果真的是毒,怎么可能十年都查不出端倪……

他又想起来章太医临死前口中喊得“天谴”,一时越想越觉得古怪,就这样一直等到安南侯离开,依旧没有头绪。

不多时,聆风如往常一般进入内室,准备伺候他就寝。

眼见谢纨仍独自坐在桌边,就着灯火在纸上写写画画,聆风上前轻声提醒道:

“主人,时辰已经不早了,今日主持祭典又历经风波,实在劳神,还是趁早歇息吧。”

谢纨却没有抬头,目光依旧凝在纸上,语气自然地随口问道:“洛陵……是什么时候到府上来的?”

聆风虽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仍是思索了一下,答道:“回主人,是在两年前。您亲自从刑部法场上将人救下来的。”

谢纨笔尖未停:“本王记得他家祖上三代,都是在太医院供职的御医?”

“是。”

聆风道:“洛公子入府之前,主人特意派人详查过他的身世背景。记录显示,洛公子的祖父,父亲皆在太医院任职,其父是已故的上一任太医令洛明渊大人。洛家世代清誉,是根正苗红的魏都人士,身世并无可疑之处。”

谢纨迟疑道:“本王近来服药服得多了,许多事都记不真切了……那你记不记得,在洛陵进府之前,本王是不是经常这般头疼?”

聆风老老实实道:“主人的头痛确已有些年头。后来洛公子进府之后,悉心为主人调配了汤药,您服用后,这头痛发作的频率才减轻了许多。

谢纨搁下了手中的笔,笔杆与砚台相触,发出轻微的一响。

他点了点头:“本王知道了。”

……

中元节祭典过后,次日清晨,谢纨便离宫,回了容王府。

府中一切如常,赵福依旧是第一个快步迎出,忙前忙后地安排事宜。

洛陵依旧一身素雅青衫,静立在一旁,待到谢纨的目光扫过,才温文尔雅地躬身一笑,轻声道:“王爷回来了。”

原本谢纨听完段长平的讲述,心中还对他还存有一丝疑虑,但昨夜从聆风口中了解到事情后,一时之间也找不到怀疑他的理由。

于是乎他如往常一样朝他点了点头。

回府后没几日,中元正日便到了。依照段南星信中约定,对方会在子时之前派人来接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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