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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30(第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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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容王连连摆手,一副全然不计前嫌的模样:“无妨无妨……”

话还未说完,他便以袖掩口,发出一阵低而压抑的咳嗽,肩头微微耸动。再抬眼时,面容上惊惧与疑虑交织,眼神飘忽闪烁,仿佛真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

这副模样看得段长平心中疑窦丛生:“王爷这是……?”

谢纨假装一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模样。

他先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继而挥手示意殿内侍从悉数退下。

待到室内只余他们二人,他才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颤抖:

“侯爷,本王绝非是无事生非……实乃是……实乃是因这些时日以来,夜夜被梦中一个血肉模糊,哀泣不止的无名冤魂纠缠,不得片刻安宁……”

他话语微顿,深吸一口气,目光恳切地望向段长平:“本王思来想去,满朝文武,唯有侯爷久经沙场,足以震慑邪祟!”

“本王……本王实在是走投无路,才不得不向侯爷求救啊!”

第28章

闻言,段长平眉头一皱,面色沉肃。

他语气中带上明显的质疑:“王爷火急火燎地将本侯唤至此处,莫非竟是在消遣本侯?”

谢纨一听,面上顿时显出仓皇之色:“侯爷这话是从何说起?本王纵然再不知轻重,又怎敢随意消遣侯爷?”

段长平目光如炬,冷声道:“这世上本无鬼神之说,便是市井小儿亦明此理,王爷乃天潢贵胄,怎会畏惧此等虚妄之事至此?”

谢纨一听,连忙从软榻上站起来,脱口附和:“侯爷说的是啊!”

然而,看他虽口中称是,神色间的惊惶却丝毫未减,反而又添了几分恍惚,段长平眼中的疑虑不由得更深了几分。

谢纨走到他跟前,用袖子揩了揩不存在的眼泪,惨兮兮道:

“侯爷有所不知,本王原本也是不信的,可……可奈何那冤魂夜夜入梦,纠模样凄厉可怖,就在本王耳边不停地喊冤,声声泣血,字字锥心啊,由不得本王不信。”

段长平沉默地看着他这番唱作俱佳的表演,心中思绪翻涌,疑虑丛生。

市井中有人私下传,容王近来药物服用过多,损了神智,虽不似从前那般暴戾无常,但整个人却变得神经兮兮,行事异于往常。

此刻亲眼得见,再想到自己那唯一的儿子还经常和此人混在一处,段长平眉头皱得越发紧了。

他站起身,袍袖一拂,声音冷硬:“王爷今日主持祭典,想来是劳累过度心神耗损所致。依本侯看,王爷最需要的是静养安神,而非忧心这些无稽之谈。本侯不便再多打扰,就此告辞。”

说罢,他抬步便欲转身离去。

谢纨在心里“啧”了一身,眼见对方完全不上套,根本不接话茬。

对方不接招,他还怎么往下套话?

眼见段长平已快走至门边,电光火石间,谢纨灵机一动,脱口喊道:

“侯爷留步,本王句句属实啊,那冤魂还生着一头白发,形貌可怖,本王从前从未见过这般模样人,也不知是哪里跑来的妖怪……”

“白发”两个字一出,段长平已触及门框的脚步一顿,豁然回过头,目光直射向谢纨:“你说什么?”

谢纨只见他神色一凝,心道自己果然猜对了,忙装出一脸愁苦,绘声绘色道:

“那白发冤魂每日每夜都到本王的梦里来索命,口口声声凄厉哭诉,说本王杀了她的父母兄弟,屠了她的族人……苍天可鉴!本王连剑都没怎么摸过,如何会做这种事?”

段长平狐疑地盯着他,眯了眯眼,缓缓道:“王爷如何会知道……”

谢纨心中一紧,下意识追问:“知道什么?”

然而话刚出口,段长平便意味深长地深深看了他一眼:“不过都是些陈年旧事罢了。王爷如今圣眷正浓,安居尊位,这些过往云烟,不知也罢,以免徒惹烦忧,反受其累。”

谢纨一怔,登时明白自己方才急于求成,怕是那点装疯卖傻的心思,早已被这老谋深算的侯爷窥破了。

他轻咳一声,索性也不装了,神色一正,上前一步坦然道:

“侯爷明鉴,本王并非故作癫狂戏弄侯爷。实在是此事关乎皇兄圣体安康,本王求知心切,却又苦无门路,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冒犯之处,还请侯爷海涵。”

不等对方开口,他抿了抿唇,继续道:

“侯爷,实不相瞒,皇兄每次头疾发作,本王都是亲眼所见。皇兄多年来对本王庇护有加,本王实在不忍见他受此折磨,更不甘心被蒙在鼓里。”

“本王想知道,十年前,皇兄与侯爷南征,究竟遇到了什么?为何本王查不到关于那场南征的记载,又为何皇兄归来之后,便染上头疾,至今未愈?”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谢纨一动不动,固执地看着段长平,仿佛不得到答案绝不罢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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